初盈接过后,利落翻看起来,翻到最后,眉头蹙了下。
她将文件压在桌上,指尖点在最后一页表格的一行横线上:
“这不是还差一个地方没签字吗。”
盛越阡缓缓眨了下眼,顺着她点的位置,低头看去。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瞧我这记性,怎么把自己班给忘了。”
初盈不置可否,“班主任现在还在器材室那边,现在去应该还赶得上。”
“好的。”盛越阡悻悻地站起身,眉头耸拉下来,整个人看起来蔫蔫的。
“签完交到学生会那边,记得跟我说下。”
“知道了。”
何栩颇为同情地看他一眼,然后看向她们二人,“那我们先去礼堂吗?”
“嗯,走吧。”
初盈点点头,拉着身侧的时云岫站起来。
下午是学校组织的一场例行讲话,结束后,同学们纷纷散场。
“里面真的热死了,我感觉自己要闷坏了。”
初盈挽着时云岫的手走出礼堂大门,被抽光了所有力气一般,丧丧地靠在她身上。
时云岫抬头望向天空,目之所及皆被一层厚厚的乌云覆盖,仿佛一块沉重的灰色幕布,悬挂在头顶。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压抑的闷热感,没有一丝风,连树叶都显得无精打采,一动不动垂挂着。
“可能是因为要下雨了,所以天气比较闷热。”
她也觉得头更晕了些,身上的衣服有些粘腻地紧贴在皮肤上。
初盈点点头,像是想到什么,突然顿住脚步。
“等一下,我好像忘了什么事。”
时云岫一怔,看向初盈,“怎么了?”
“签字表!”初盈一拍脑袋,慌忙拿出手机。
“盛越阡这个不靠谱的家伙……”
她回了几句信息,随后脸色黑了黑,一副很铁不成钢的样子:
“他说应该是找老胡签完字后,忘在器材室了。”
“然后现在已经坐上回家的公交车了。”
时云岫眉头轻蹙,“很重要吗?是今天一定要交?”
初盈长长叹了一口气:
“也不是,就是你知道的,学生会那边很烦人,今天没交过去,后面几天肯定没个清净日子过。”
“不能再去打印份吗?”
“会很麻烦,因为要跑好几个地方”,初盈原地踱着步子,有些烦躁,“得跑财务部老师那盖章,然后去社团管理中心还有文艺部部长那边签字,而且老师那边肯定已经下班了。”
时云岫若有所思点点头,“那意思是……得去找找?”
天空中的乌云汇聚地愈加密集,世界都变得昏暗,远处传来压抑低沉的雷声。
初盈的脸上同样布满了愁云,“可是我现在走不开,待会全校负责人还要开个小型会议……”
时云岫轻轻拍了下她的肩膀:
“那我去找吧。”
“可以吗?”初盈眨眨眼,用看救星一般的目光看向她。
“嗯,我上午一直都在清点分类东西,对那里很熟悉。”时云岫柔声宽慰道。
“云云你真好。”初盈神情一下子放松下来,从口袋里翻出仓库x钥匙,递给她。
“不过也不要逞强,等下肯定会下大雨,找不到就算了,大不了我跟学生会那群家伙耗下去。”初盈摇摇头,握着时云岫的肩膀叮嘱道。
冰凉的金属钥匙落到掌心,沉甸甸一串。
她点了点头,两人在路中间就此分别。
时云岫往上午的仓库方向走去,此刻的学校路上人很少,偶尔有稀稀疏疏的几个人影往学校大门走去,越往仓库靠近的路上越荒凉,几乎看不见人。
毕竟除了像初盈那样各班活动的负责人要开会外,其他同学肯定早早赶着离校回家了。
久违的风哗啦啦卷来,带着冷意,让凝固的空气重新流动起来,呼啸横扫过路边齐身高的杂草。
似乎真的要下暴雨了,时云岫加快脚步往仓库大门走去。
乌云暗沉沉的,压在天际。
雷声沉闷遥远,越来越近,也越来越响亮,单调的翻滚声渐渐变成了震耳欲聋的轰鸣。
白光一下又一下地打下来,照在少女过分白皙的面容上。
时云岫有些不适地闭了下眼睛,她不怕打雷,但要面对像这样一下又一下的强烈白光让她有些发怵。
她拿出初盈交给她的那一串仓库钥匙,尝试将钥匙逐一插入锁孔。
这件仓库的大门用的是老式的铁锁,锈蚀的内部让钥匙难以转动。
从上午开始一直萦绕在身上的不安感此刻又突然涌上心头,随着不断逼近的雷声而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