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云岫提着水果走进病房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感觉少男似乎清瘦了些,下颌线比受伤前更加锋锐,墨黑碎发比记忆中长了,利落垂在额前,让他整个人散发出来的冷冽气息更强烈。
时云岫忍不住想,在迟清衍口中,那段有关他在国外的过去,他也是像现在这样吗?还是会比现在更加凛然冰冷地多?
她很难想象迟清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淡漠模样,以及他曾有段这样叩问自我死亡与否的过去——
不管不顾,近乎疯狂,将自己一次又一次逼迫至命悬一线的临界点。
但她知道这一定是真实发生过的。
那份孤独亦是。
温润是他的外在,亦是他的底色。
你不会缩小你的世界,不会简化你的灵魂,相反,你将把越来越多的世界、乃至整个世界装进你痛苦地扩大了的灵魂中。 ①
而她倏然觉得,自己似乎能共情这样的感受。
时云岫将手中的水果放下,轻步走到他身后。
她缓缓伸开手,轻轻抱住他。
连同抱住那个多年前的他。
怀抱中的身体僵了一瞬,一道煦然的声音从这具身体的胸腔中传来:
“怎么了?”
时云岫低下头,头埋在他的后背上,闷声道:
“没什么。”
安静了几秒,她轻声道:
“我就是在想,如果……我早一点认识你就好了。”
迟清衍垂下头,抬手,微凉的指尖握住她环在自己腰腹上的手。
“我也是。”
……
时云岫跟他一起走至医院楼下,来到一辆低调的黑色私家车前,一名一身纯黑西装的助理为他们打开车门,低眉颔首,垂下手,示意他们坐进去。
迟清衍微微点头,让她先坐进去后,自己不急不缓地上车,坐在她的身侧。
系好安全带后,车缓缓开动。
两人皆没有说话,就这样无声地保持安静的状态好一会,时云岫缓缓抬眸,往身侧方向看去。
他端正坐在座位上,长腿规整地摆放,曲起,看起来有些拘束。
迟清衍似是有些困了,阖上双眼,长睫垂下,在眼睑处投下一片摇晃的阴影。
暮色低垂,连同窗外纷流不息的灯光,尽数落在他干净冷白的面容上,镀上一层淡淡的晖色。
眉骨分明,清晰,再往下,勾勒出他高挺的鼻梁,淡色润泽的薄唇。
时云岫蓦然想起那一日的吻,耳尖一热,挪开视线,索性也闭上眼睛,小憩起来。
她本以为他睡着了,下一秒,身边的少男却稍稍歪头,轻靠在她的肩膀上。
时云岫怔了下,而后听到他低低的嗓音:
“不能骑车,跟你一起走路也不行吗?”
清冽的声线落在耳畔,呼吸温热,引来一片酥麻的痒意。
她睁开眼,对上一双过分干净的眉眼,虽被额x发略微遮住,却能看清其下涌动的情绪。
很温和平静的语气,并没有过分捏造咬字,听起来与平日里没有多大不同,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而已。
最多是尾音稍稍扬起,听起来有些哑。
可偏偏用平日里别无二致的清润嗓音,说这样如同撒娇一般的话,反倒更让人无从应对。
怎么还在纠结这个问题?
时云岫有些无奈,伸出指尖,拨开他额前的碎发,点了点他的眉心:
“不行,你只是出院又不是完全好了。”
“那怎么办?”
迟清衍的声音更低了,倚在她的肩头上,轻轻蹭了蹭。
面部骨头坚硬,有些硌,发丝却柔软。
从这个角度看过去,他像只小动物一样,睁着一双有些湿漉漉的眼睛,一错不错地看向她。
叫人无法拒绝,也不想拒绝。
时云岫心口蓦地漏了一拍,眼睫缓缓眨了下,心想迟清衍怎么越来越爱撒娇了。
这段时间,她看到了更多的迟清衍,他口中有关过去的迟清衍,此刻展现在她面前、有着全新一面的迟清衍。
但她不讨厌这样,不,应该说很喜欢。
喜欢他因自己而产生的变化,同时也喜欢自己因他而产生的变化。
时云岫垂下长睫,放在椅座上的手动了动,勾住他的指尖,柔声开口:
“你先听他们的,好好坐车,然后……”
“然后?”
迟清衍回握住她的手,微微偏了偏头。
时云岫靠近身体,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