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墙头上,向她伸出手。
天际边的最后一抹霞光也几欲消逝,他的身影轮廓变得更加模糊昏沉,似乎也要融入那摇晃的斑驳树影中。
可他望向自己的目光不偏不倚,眼底那星星般的光芒,是那样清晰明亮。
树影婆娑,夏虫寂寂。
仿佛在此刻蓦然暗下的天际间,只剩下风声和他们二人。
心弦似乎也被这风拨动,止不住地震颤。
原来迟清衍还能有这样的一面,这样的肆意张扬,自由热烈。
时云岫压下心中泛起的涟漪,先前心中鼓胀着的、那种想要逃离什么一般的心绪愈加蓬发,她快步迈向迟清衍,握住他的手。
时云岫本想也学着他那样,撑着墙面起跳,却发现自己的另一只手中还提着甜品店买的两杯沙冰。
迟清衍看到她的表情蓦然失笑,伸出另一只手,接过奶茶袋子放在墙顶上。
而后他紧紧地拉住她的手,时云岫踩着墙角轻轻一跃,借着他的力也翻越到墙顶上。
坐在墙顶,眼前的世界豁然辽阔,能看到街上亮起的闪烁路灯,能眺望到更远的幽蓝天空。
连这里的风也似乎更加自由。
似依偎一般,两人并肩坐在墙头上,无声地看向高阔旷远的风景。
就保持这样的姿势好一会后,迟清衍率先起身,跳下墙壁。身影挺拔修长,像一只展翅的鸟,轻松地飞跃而下,稳稳地落到地上。
白衬衫干净,本穿戴整齐,似乎因为他的动作松开一颗扣子,领口敞开了些,露出白皙的锁骨,喉咙处的微微凸起也更加明显。
他抬起头,仰望向坐在墙上的她,伸出手,俊逸的下颌线被勾勒地清晰分明。
时云岫握住他的手,轻盈地跃下。
视野中的天空、灯光快速流转。
感觉自己也变成了一只挣开束缚的鸟儿,飞向天空。
变成了无拘无束的流星,从空中划过。
迟清衍另一只手稳稳地托住她的肩膀,两人的身体轻轻地撞了一下,透过单薄的衬衫布料,还能感受到温热的体温。
“走。”
清透明亮的声音传来,短促地重叠在心跳声上。
握着她的那只手收地更紧,待她反应过来,迟清衍已经拉着她跑起来。
两边的风景飞速地倒退,连风都被甩在身后。
整点的钟声敲响,绵绵无尽,似乎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
……
“ x咦,云云人去哪了,从上课铃响起,到现在都这么久了。”
初盈歪了歪头,笔盖抵在下巴疑惑道。
何栩摇了摇头:
“刚刚来的时候碰见她说要去买喝的。”
“买喝的也不用这么久吧。”
她转过身面向何栩他们,目光注意到第一组后排空荡荡的位置。
“嗯?迟清衍座位上也没人诶。”
何栩的眼底也划过一丝不可思议:
“活久见,成绩最好的两个人都逃课了。”
坐在何栩身侧的盛越阡一言不发低着头,机械地握着笔。
平放在作业本上的左手蜷缩了下握紧成拳。
他抬起目光看着身前这个空荡荡的座位,眸中暗色愈浓。
呼吸变得急促了些,他重重地划掉刚刚写好的两行字迹,笔尖与纸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响声,几乎快将纸张划破。
“你怎么了?”何栩不明所以地看向他。
“啊没事,就是写不出来,有点烦。”盛越阡扬起一个笑,抱着自己的脖颈,缓缓趴到桌上。
笔被随意扔在桌上,尖端闪着锐利的光,随着他趴下的动作划过他的手臂,泛起一阵钻心的疼。
盛越阡抬起手,望见伤口处晕染着一片黑色笔墨,与其中渗透而出的鲜血交融模糊。
……
不知道这样漫无目的地跑了多久,他们停在一片郊野前。
天幕低垂,今夜确实没什么星星,哪怕是此处光污染比学校那边轻很多,但目之所及是一望无际的沉沉墨蓝色。
偶尔有几颗模糊的星子散发出微弱的光芒。
“这是……给我的吗?”
迟清衍看向她手上提着的奶茶袋子。
时云岫愣了下,绽开一个柔软的笑:
“嗯,给你的。”
已经不需要掩藏这些,无需去交锋较胜负,因为如果这又是一场比赛的话,他早就主动认输了。
迟清衍接过袋子,打开看到摆放在里面的芒果椰奶沙冰时,眸光动了动,唇畔牵起一个温煦的弧度:
“原来……你还记得,谢谢。”
他取出其中一杯拿出吸管,将另外一杯连带着纸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