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屋里的隔音效果不是很好,走在幽深的小路上,时不时传来夸张的惊叫声和喧哗声。
每当这时候,盛越阡会更用力地握住她的手,身体也会贴地离她更近。
虽然时云岫觉得那叫声多半是出于兴奋,而非惊恐,但她还是默默牵紧了手心的那只手,也任由身侧的盛越阡黏地与自己更加近。
原先灯光虽然模糊,若有若无的,但至少还有些亮度。此刻灯光倏然熄灭,他们彻底陷入了一片黑暗中。
伸手不见五指,四面皆是逐渐啮噬人一般的浓稠黑暗。
时云岫感觉到,身侧的少男似乎微微颤抖了下,原先温顺跟在她身后,此刻步子迟钝下来。
她没想到这边会忽然关灯,可能是鬼屋为了营造出恐怖效果,所安排的设计之一吧。
“怎么了,要休息会吗?”时云岫轻声问道。
“嗯。”盛越阡像是从喉中挤出一个音节,闷闷地回应她。
她带着他慢慢走到墙壁一侧,她想,有实体物品靠着或许会安心点。
盛越阡倚靠着那面冰冷的墙面,缓缓坐下来,空出的一只手小心翼翼地贴着墙面。
时云岫看不见他,只能听到那微弱的呼吸声,变得愈加颤乱急促。
一种因担忧而生的怜惜涌上心头,她不由自主地俯下身,朝那个温热的方向,靠地更近了些。
倏然,盛越阡伸出手拥住了她。
少女微微踉跄下,重心不稳,毫无防备地被带向他的方向。
原先俯身的姿势变成了跪坐,像是摔在了他的怀中。
他抱地很紧,像是溺水的人抓着最后一根稻草,不断渴求、挣扎最后一口气息。
像是无助的小兽,他又一次低下头,埋在她的脖颈处。
因此,她能感受到,他因为不安害怕,而拼命颤抖的眼睫。轻轻扫过她颈侧的皮肤,泛起难言的微麻战栗。
耳边是铺天盖地的心跳声,整个人被他的气息占据。
微甜的浅香,让原先绷紧的身体放松下来。让人想起阳光下清新的橘子树,在风中轻轻摇曳,撒下一片柔软的碎影。
原先被动握着的手自然放开,转而主动搂住她的腰,她的肩膀。
他将她紧紧地往自己一侧的方向贴去,像是要将她揉进身体中。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时云岫想挣扎起身时,盛越阡以一种不容拒绝的方式,按住她的动作,桎梏住她。
他张了张微微翕动的唇,低声开口:
“……我不记得很多事,但我记得我小时候,被关过禁闭。”
声音示弱,像是乞求一般,让少女不知所措,只能这样任由他抱着。
“也是这样……漆黑到看不见人影的地方,远比这里更加狭窄冰冷。”
“也……没有你。”
盛越阡的声音有些沙哑,时云岫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他,脆弱而易碎。
绵密的疼痛如针扎一般泛起,让她不忍再推开他。
“所以……再这样一会……”
声音愈加微弱,像是呜咽,时云岫原先无处安放的双手,也轻轻搭在了他的身后。
他的眼中几不可查地闪过一丝暗芒,唇畔弧度淡淡掀了掀。
“这是你怕黑的缘由吗?”
“嗯。”盛越阡说着,轻轻蹭了蹭她的脖颈。
“你不怕黑吗?”
声音细微,轻地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我不怕,我更怕白。”
“白?”盛越阡显然有些讶然。
“嗯,我怕那种白色的强光,亮地睁不开眼睛,无法逃离,无处可藏。”
时云岫淡淡说着,盛越阡怕黑是因为曾经被关过小黑屋,那么她呢?
凡事必有因果,她害怕白茫茫的强光又是因为什么?
想不起来,不过盛越阡为什么会被关小黑屋呢?
想着想着,又一阵熟悉的疼痛穿过头部。
空白的记忆所带来的不安在这一方黑暗中被无限放大。
盛越阡倏然轻声开口,唤回她的思绪:
“其实,一年前,我生了一场重病……完全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了。”
“……重病?”
“嗯,我只有从那之后,这一年的记忆。”
时云岫闻言,心底似有惊雷炸开,身体不自然地僵x硬了一瞬。
身体紧贴,他自是注意到她身体的细微变化,压在后背上的掌心轻轻摩挲了下:
“我其实很少见到我爸妈,有时候我在想,他们是真的存在于我身边吗?”
半晌,他轻声道:
“不好意思,我好像说了很奇怪的话,都忘了吧。”
时云岫垂下长睫,不自觉收紧了抱着他的双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