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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丝显得毛茸茸的。

    场景分外相似,让时云岫有种时间错乱之感。之前也是盛越阡将她送到了医院,醒来时,他也是像这样靠在床沿,安然睡着。

    确认自己真的是在医务室而非医院后,她揉了揉眉心,放松下来。毕竟先前有过重复一天时间的经历,她怕自己又陷入时间的循环了。

    她目光落在身侧的盛越阡上——

    头发微卷,有些凌乱,睡颜依旧是记忆里的那样,平静美好。多数时候时云岫早晨来到班级座位上时,后桌的他就是像这样,趴在桌沿睡着。

    偶尔在脑袋上会盖本晨读的书,平日里基本会戴一副白色简约款的耳机。

    有时候他侧着半张脸睡觉,一边的耳机线会不听使唤地垂落下来,沿着桌子前沿摇摇晃晃,划出一圈一圈浅淡的弧痕。

    这时候时云岫会不动声色地抬起手,将掉落下来的耳机线轻轻拾起,放回到桌面上。

    有一次盛越阡因为身后的动静,换了个方向睡,她放下耳机线的手欲要触碰到他的脸,温热的呼吸扑打在手背上,时云岫怔了下,下意识地快速缩回手。

    此刻,她凑得近了些,目光落在他静谧的睡颜上。

    眉眼纯粹干净,面部轮廓柔和舒朗,发丝蓬松,笑容明亮。

    她依旧很难将这张脸,跟那日运动会上,带了难以言喻压迫感的盛越阡相联系。

    许是上课时间,医务室里,此刻只有他们两个人。

    很安静,安静到时云岫都能听到盛越阡浅淡绵长的呼吸声。

    她就这样静静看了很久,感觉一天下来,心底的混乱褶皱皆被轻柔抚平。

    盛越阡总是这样,给她安心而治愈的感觉。

    简单的,单纯的,明亮的。

    所以运动会那一天,她所感受到的压迫感,一定是错觉。

    因为歉疚心虚,而产生的错觉。

    倏然,盛越阡动了动,说了几句模糊的呓语,眉心皱起来。

    是做噩梦了吗?

    时云岫靠地再近了些,想听清他说的是什么。

    “别……走。”他的声音很轻,甚至有些飘忽。

    她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想要抚平那缩在一起的眉心。

    “嗯,不走。”

    像是感受到她的回应一般,盛越阡的眉头舒缓开,毛茸茸的脑袋微微昂起,额头贴在她的掌心上,轻轻蹭了蹭。

    时云岫神情一怔,长睫微垂,在眼睑处投下一片摇晃的阴影。

    虽然她会继续攻略迟清衍,但已经不打算继续利用盛越阡了。

    有关过去的那些欺骗,就当是无声的秘密,任由它埋进土里。

    ……他不会察觉到的。

    许是因为感知到了什么,盛越阡缓缓睁开眼,一片朦胧中,率先映入眼帘的是气质清冷的她。

    身前的少女眉眼疏离,身形纤柔单薄,虽是在病床上坐起身,依旧体态端正。皮肤白皙,乌黑的发散落两侧,整个人如一截素色竹子,就这样静静看着他。

    他的耳尖“唰”地一红,想要快速直起身,却被她一把摁住肩膀:

    “刚睡醒不要一下子起来。”

    “啊……嗯。”

    盛越阡呆呆地看着她,许是刚刚醒来,他看起来迷迷糊糊的,给人一种很是乖巧温顺的感觉。

    时云岫松开手,他有些不好意思,缓缓坐起身,耳朵似乎更红了些。

    盛越阡的眼睛亮亮的,澄净的碧眸里全是她:

    “你现在怎么样了,还会难受吗?”

    “医务室老师说你没事,应该是神经紧张,压力过大了,是发生了什么吗?”

    他眼底全然是毫不掩饰的关心与担忧,她有些晃神,随后摇了摇头:

    “没事,我现在好多了,谢谢你。”

    时云岫嘴角扬起一个柔和的弧度,说着忽然想起些什么,眸光一沉:

    “对了,你呢?我记得你不是……”

    她的语气带了些焦急,目光投向他的身后。

    时云岫倏然想起,当时在楼梯间,盛越阡是将她护在怀里,自己的一侧朝地面倒去的。

    盛越阡见她这副模样,愣了一下,很快扬起一个灿烂的笑:

    “我没事的,咱摔的地方不高,前面医务室老师已经看过了,说我没什么大问题。”

    “而且我身体好,很耐摔的……”

    他笑意明亮,语气平和轻松,像是在说别人的事一样。

    时云岫依旧蹙着眉,闻言敛了敛目光:

    “不行,还是得去医院检查下。”

    眉眼清冷,认真严肃,给人一种比平日更加冷然的感觉。

    盛越阡很少见到她这样强硬的一面,有点愣神。想到是因为自己,内心又像染了蜜一样,莫名有些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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