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肩膀一沉, 她睫毛轻颤了下。
他歪斜身子靠来,自然地不像话。
温热的躯体存在感极强,明明没有触碰到, 却似有若无地能感知到那份鲜明的热意。
两只手臂横档在她的身侧,将她圈在其中。
动作强硬,不容挣脱。
时云岫身体一僵,却没推开他。
她心里忍不住想,这是他表达不满的方式吗?
时云岫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 他跑完三千米全程后,想在终点线看到她, 却不见人影,期待落空——
因为她在看别人的比赛。
许是她想多了, 毕竟已经用休息的谎圆上了。但无论如何, 今天的盛越阡也太奇怪了。
时云岫稍稍动了下身体,他似是有些不满,微微抬头,下颌生硬硌人,抵在她的肩膀上。
炙热滚烫的呼吸扑来, 落在她的脖颈皮肤上。她身体陡然一缩,立刻低下头, 一动也不敢动了。
盛越阡这才重新靠回去, 毛茸茸的头落在她的肩膀上, 轻轻蹭了蹭。
……
直到回到家门口后, 她才想起来, 自己没有回辞沐信息。
大门外的管家微微颔首,为她打开门。时云岫点点头,走进去,迎面而来的是一个女佣,面容熟悉,制服整洁。
时云岫头皮一紧,那种诡异的感觉再次涌现。
女佣笑容可掬,连嘴角的弧度都与记忆中并无差别。
“小姐,书包我来帮你提。”
少女眸光微敛,她低下头,再次绕开了女佣。
时云岫神色恹恹,她想,她或许又出现幻觉了。
或许这也能解释,之前她所经历的重复一天。
她一路走过庭院,这段时间以来,时云岫逐渐意识到,这所宅邸开始变得空荡荡的。
她再未见到过时康殷,原身父母。佣人管家也少了许多,剩下的几个基本像刚刚那个站在门口、执着于帮她提书包的女佣一样,如上了发条的机器人,总是说一样的话,做一样的动作。
仿佛这些本该与原身有交集、关联的人,一下子与她分割、隔离开,彻底消失。
时云岫与原身的联系也淡薄了许多,这段时间她已经很久没看到飘魂了。
前者让时云岫觉得放松,至少不用再面对那些让人厌恶或麻烦的人。
后者又让她觉得有些失落,毕竟原身是她有意识、睁开眼看这个世界时,遇到的第一个朋友。
时云岫脑海中思绪不断,快步往大厅方向走去,不偏不倚,正好对上了辞沐的目光。
一切都分割、隔离开……
除了他。
就好像……这里只剩下他们二人。
辞沐身影颀长挺拔,身穿米色家居服,面料柔软,此时站在餐桌边,修长有力的手上,正稳稳端着一碗汤。
热汤散发出白气,氤氲开来,让他的面容显得柔和许多。
高悬在头顶的水晶灯倏然暗下,转而亮起的是桌边的那盏小桔灯,散开暖色的光晕。
因为她不喜欢刺目的白色灯光,所以这盏小桔灯反倒成了他们吃饭时的“必用灯”。
辞沐眉眼煦然,目光落到她身上,放下汤,唇畔弧度弯了弯:
“饿了吗?洗个手吃饭吧。”
但,这种感觉并不让人反感。
时云岫微微点头,放下书包,像他说的那样洗了个手,走到餐桌边坐下。
她蓦地觉得,这种有人在等自己,亮上一盏灯的感觉……还蛮好的。
许是因为,辞沐能看到真实的她。
就仿佛她脱离出了可能是“穿越”进来的躯体,与绑定在x原身这个身份上的家庭与人,相区别开。
将独立的、真实的她,与他牵系在了一起,形成一种微弱却又剪不断的羁绊。
虽然辞沐瞒了她很多事,几乎什么也不说,神神秘秘的。
但这种感觉很微妙,是时云岫跟其他人相处时不会有的。
无论如何,别人看向她的目光,多多少少都带了些先入为主的主观偏见,或是刻板印象。
而他看到的,是她本身。
而时云岫对偶尔在眼前晃过的残影幻觉,对女佣等人机械重复的话语,对循环的一日时间……会感到不安与惶惑。
在这个空间中,其他“人”仿佛都变得虚化模糊。
唯有他,依旧是鲜明流动的。
而辞沐亦遵守了那一日的话,没再做任何她不喜欢的事,反倒对她很好。
似无声细雨,浸润而轻柔。
不知从哪一天起,每日的饭都是辞沐做的,而她也从未在学院里看到过他。
时云岫对此很是不解,之前一次吃饭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