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压下纷乱的情绪,缓缓走了过去,停在他面前。
盛越阡的眼睛亮了亮,其中的淡淡疲惫一扫而空。
时云岫抬起手中的矿泉水瓶,动作迟疑。
盛越阡抬手,一把抓住水瓶,宽阔分明的指骨压在塑料瓶身上,指节弯了弯,向下紧紧扣住。
他漂亮澄净的眼底多了些委屈,“不是给我的吗?”
说罢,手中的水瓶被向前带了下,她整个人也跟着往前靠了些。
动作强势却不鲁莽,与前面抢水时候不一样,他只是稍稍用了点力气,于是她的指尖还松松搭在上面,却能感受到一阵向前的力道。
时云岫茫然地眨了下眼睛,长睫微垂,轻声开口解释:
“是给你的……”
薄暮中,两人手中的矿泉水瓶紧了又松,两只截然不同的手同时握住,互不相让,有种难言的暗昧。
纤细白皙的指尖。
以及另一只手,小麦色,结实有力,大小相较于她的,足足大了一整圈,一看就知道是男生的手。
她无奈叹了口气,眉眼平静,眸光清冷。
时云岫只是怕他又像之前那样,不管不顾接过去,倒头喝起来。
“只是你才刚跑完步,喝水不好……没人跟你抢。”
说到后面,她语气柔和了些,带了些轻松的口吻,缓缓松开抓在水瓶上的力气。
盛越阡眉头这才舒展开,漾开两道弯弯的弧度。
水瓶完全落到了他手中,他轻轻晃了晃,听话地没拧开喝水。
微曲的发丝垂在额前,整个人看起来似乖巧的犬类,暗暗收起锋利的牙齿。
时云岫看着他这副样子,眼底情绪柔软了些:
“先擦擦汗吧。”
接着她抬起另一只手,将白毛巾递过去。
盛越阡歪了歪头,目光落在她抓着毛巾的手上。
像是得了便宜还要卖乖的小孩,他很快地笑了下。
面向她,俯下身,低下毛茸茸的脑袋。
“你帮我。”
语气轻轻的,仿佛在撒娇,却不容置疑如一道命令。
时云岫怔了下,又是那种无法推脱x、无法拒绝的感受。在今天,因为他身上的压迫感不再收敛,这种感受变得复杂起来。
她无言地抬起手,将毛巾放在他的头上,动作轻柔地擦了擦。
她的指腹微凉,动作间,不时会触碰到他的发丝。
盛越阡微微眯起眼睛,很舒服一般,微微昂了昂头。
面容隐在阴影中,唇畔缓缓掀起一个满意的弧度,极浅极淡。
……
在初盈、何栩他们走过来时,两人立刻拉开距离。
时云岫松开手,白毛巾顺势落在他的脖颈上,盛越阡单手摁住即将滑落的毛巾,眼皮微敛。
许是因为天黑了,他面容轮廓本是柔和的,此刻映在晦暗暮色中,却显得锋利了些。
初盈率先走过来,满意地点点头:
“辛苦了,运动会圆满收官,咱们班总分第一呢。”
“恭喜,你看起来没什么事。”何栩落后一步,打趣开口。
“那当然。”
盛越阡摇了摇头,眼皮薄薄的,淡淡掀了掀,指尖拨了下自己凌乱的发丝。
何栩的眉宇间的倦色消散了不少,开口问道:
“我怎么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班级荣誉感了?”
盛越阡闻言噎了下,扬起一个笑容:
“……刚刚吧。”
初盈耸耸肩,“号码牌给我吧,待会一起交回去。”
盛越阡困倦地打了个哈欠,点点头,将胸前别着的数字“ 1”解了下来。
四人缓缓走回班上的大本营帐篷,时云岫也不知怎的,明明上一秒还在跟他们说话,等回过神来,就被盛越阡带着,在帐篷角落的凳子上一起坐下了。
红色的帐篷布料有点褪色,映在夜色里显得很是寂寥。里边空空的,没什么人,大家基本回去了。
偶尔会走进来几个班上的同学,跟时云岫他们打招呼,寒暄离开。
视野中,有几根未拆封的旗帜,标语堆放散乱,桌上零乱的奖品和奖状积压在一起。
地上随意丢弃着未回收的饮料瓶、食品包装袋和塑料杯,风刮过,便发出轻微的簌簌声。
时云岫觉得有些困,就在此刻,又有几个人走了进来。她抬头一看,是刚刚那场接力赛的其他选手。
他们收拾好自己的东西,纷纷走了过来。
其中的第三棒同学单肩背起书包,走到盛越阡面前,伸手比了个赞:
“你这体力太绝了。”
其中一个男生注意到身侧的时云岫,眼神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