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就看到你啦。”盛越阡眼底漫上真挚的笑意。
“工作很忙?”时云岫闻言一怔, 心里有些讶然。
“对,他们俩是做科研的, 天天泡在科研所里那种, 有时候还是我去送饭。”
“这样。”
“所以我以后是不可能当科学家的!科学家很厉害,但是这也太忙了。”盛越阡眉毛一缩, 颇为哀怨地吐露心声。
下一秒, 他耷拉的眉眼一下子又生动起来, “不过我这个成绩, 应该想当也当不了哈哈哈。”
“什么啊。”
时云岫缓缓眨了下眼睛,莞尔一笑。明明是个不太开心的话题,怎么落到这人口中就变成这个样子。
他无意中转移话题, 用崇拜的目光看向她, “话说回来, 你给我的重点都好准, 这两天卷子的基础题几乎都考了!”
时云岫微微点了点头,“那你写出来了吗?”
“……啊哈哈……并没有。”盛越阡不好意思地摸了下脑袋。
她想起前两天他说自己“考砸了”,所以时云岫对此有心理准备, 但还是有些惊讶。
“写出了一点点,但是其他的……就是我知道我有复习到,但就是……想不起来。”
时云岫沉默了会,思考措辞中——
诸如“没关系,能写出一点点已经很厉害了!”
还是算了,太过热血沸腾了,听着像是阴阳怪气。
“但还是非常谢谢你的,你别看我还是不太会,但至少能看懂了。”
盛越阡握着拳,眼里闪烁出热烈的光,眉眼里是对自己未来肯定还会进步蓝图的期待憧憬。
“这只是一小步,未来还会有很多上升空间!”
好像这人更加热血沸腾点……
“嗯,你加油。”她嗓音淡淡,但这是发自内心的由衷祝福。
盛越阡仿佛时刻都处在这种正面情绪中,时云岫目光落在此刻的他身上,思绪飘飞。
父母工作忙经常不在家……这倒是跟她想象中的不一样。
他真的能一直保持着这样的纯真赤忱下去吗?
无论遇到什么样的事?
如果真能够如此,那么这样的人其实挺幸福。
但盛越阡的一些举动,她的直觉告诉她,似乎不是明面上那样的坦然自若,这些认知更像是他自己以为的那样。甚至有些时候,她觉得他在强颜欢笑。
如果他对她过分容易的示好和亲近,是因为出于此,那反而会让时云岫松口气。
因为如果是毫无保留的真心,那太过炽热,让人觉得烧灼、不知如何面对。
不是真心的话,那不过是情感需求得到适合的填补而已。
但这样的话,风险也很大。未来总有一天当他发现真相后,会怎么样?
这是时云岫最开始选择所谓挡盾牌时候,最先除去的一类人。
太容易失控了。
就像他在汪洋大海中苦苦漂泊已久,终于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某一天将这份最后的希望也粉碎了,又会怎样?
越简单的人有时候反而越容易崩溃。
因为他的世界太纯粹,如果那唯一一束投进来的光芒也是假的,很难以想象会变成什么样。
怎么会这样,事情好像变得更加糟糕了。
时云岫沉下眸光,对自己的判断出现错误的不悦化作焦躁,填斥内心的每一块角落。
最初选择盛越阡,是因为他理所当然看起来就很内核稳定、人格健全的一类人。稳定但与迟清衍截然不同这点,其实也有在考量范围当中。
罢了,想这些似乎也无用。
时云岫瞥向那个笑得明媚,仍在絮絮叨叨倒着话语的盛越阡。
这边的道路昏暗了些,暗黄色的灯光铺撒而下,也掩盖不住他眼里生动活泼的细碎光芒。
说不定是她想多了,这样判定一个人,那也太自大傲慢了。
这种东西她也判断不了,她对自己的情绪感知尚且分不明晰,何况是他人的。
她还是更适合去揣测迟清衍那种人。
如果将他们都比作题目,盛越阡是那种看似简单,但于时云岫摸不透有多深,也无从下手的题。
但迟清衍是那种难度很大,但时云岫对于解题步骤非常清楚——每一步该怎么解,下一步又该看哪部分材料,需要用什么样的公式定理,清晰明了。
偶尔卡顿住,那有些出乎意料的点,也很让人觉得新奇而有意思。
而且最有趣的是,答题人也不知道那份巧思,是对方放水作出假象,亦或是自己真的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像是相互碰撞的矛盾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