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等到了。
她沉默站起身,抬起手,将原先拉到最高处的校服外套拉链往下拨,露出白皙的脖颈皮肤。
上面还是有些淡淡的淤青伤痕,虽然看起来还是有些可怖,但相较于之前已经好多了。
盛越阡僵了下,旋即站起身来,“还会痛吗?”
他的眼神低落下来,写满了心疼,略微伸出手却堪堪停顿在半空中。
“还好,其实已经痊愈地差不多了。”时云岫长睫微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原先停顿在拉链头的指尖顿了顿,最后还是松开了手。
这几天都用校服领子严密地盖着脖子,倒是闷极了。
“那你接下来怎么办?”
她身形一顿,神情颇有些不自然,“你是说我……父母吗?”
“对。”他点点头。
“无碍,有个好心的亲戚愿意让我住她家。”
盛越阡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这样啊,以后有什么我能帮到的,就来找我。”他浮夸地压低声调,似乎想把先前低落、让人不开心的氛围通通驱散开。
“好。”时云岫微微点点头,心思却并不完全在这边。
放低了的视野余光里,她似乎瞥见了,那个想看到的身影。
……
辞沐提着行李箱来到相应地址的宅邸,他跟随引路的管家走进门,叶叔正欲帮他提行李,辞沐温和一笑,摆了摆手:
“我自己来就好,谢谢叶叔。”
叶叔小幅度地点点头,再怎么试图隐藏,干巴巴的笑容中难掩一闪而过的排斥。
辞沐眼底波澜平静,完全没有对来到新环境的不安与局促,似对这幅景象早就见怪不怪了,可他明明是第一次搬过来。
他继承了他母亲的漂亮面孔,骨相优越,特别是那双满含笑意的桃花眼,眼廓细长,眼尾微微上挑,从墨染般深褶自然勾勒开,简直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叶叔知道今日辞衡跟前妻的儿子要搬到这个主宅住,时康殷也不过是像是来了只阿猫阿狗般提点了两句,完全没细说其他。
叶叔心中叫苦不叠,又是临时去翻联系方式,又是手忙脚乱地去安排人接送,又是匆匆忙忙地安排人,收拾出一间干净的房间来。
原先有关时意诗女儿要搬来这住的风言风语,已经够让人冷汗直流了。
此刻辞沐的到来更是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突然到一种怪异的程度。
“造孽啊,本来一个就难惹,你说好端端过平静日子不好,怎么招来两个难惹的小祖宗。”
庭院深深,郁郁葱葱的绿树边上一些佣人手中动作不停,但皆假装无意探出身,目光瞥向那边方向。
为首胆子大的几个已经窃窃私语聊起来:
“这辞小少爷也是奇怪,你说辞衡老爷对他也虽然不算关照,但其他方面也不薄,好端端地干嘛要搬到这边给自己找不痛快?”
另一位佣人掩嘴补充道:“嘁,我听说转学手续都办好了。”
一位看着很是年轻的侍女惊呼,“天,我还以为他只是来这边晃晃给夫人添堵,居然真铁了心要搬过来。”
“诶小丽你才没来多久有所不知啊,这辞小少爷四年前他妈出事后,他是一滴泪都没流,整个人一言不发,阴森森的,当初俺们谁见了他都被吓得躲着走。”
王姨曲了曲自己粗糙而布满皱纹的手,左右看了眼,轻声继续道:
“人家都说他妈是被他克死的,你说这名字,辞沐,那不就是辞母吗?”
小丽皱了皱眉头,“该不会,他这次回来是……还在计较他妈的事吧。”
另一个一直很安静的佣人跺了下脚,“嘘,这哪是咱能说的,不过我看啊王姨说得对,这小少爷就是晦气。”
“当初老爷估计也是这么觉得才让他搬走,还什么住在这,叫什么……情景应激,对心理健康不好,我看啊都是借口。”
“行了行了,这有什么,我看那小少爷笑得还挺好看,说不定人家就是单纯过来读个书呢?咱这幻穹市加上周圈这一块,私立高中里就数优昙学院最好,跟其他知名大学、研究所之类的合作,那教育资源可是一等一的。”
辞沐站在门侧,往声源方向不咸不淡地轻瞥一眼,煦然的眼底多了分隐隐的阴冷。
为什么他们现在还会有这么多话?
辞沐有些自嘲地扯了扯嘴角,转身走开。
他差点忘了,因为这是烙在他记忆深处的回忆。
庭院里佣人们正聊地火热,不知是谁将话题一转,“还是夫人妹妹那个女儿更棘手些,都传她玩世不恭、惹是生非,在学校内外打架打得可猛了。”
“嗨,什么锅配什么盖,什么样的父母教出来什么样孩子。这些年以来,一直都是夫人在给夫人妹妹收拾烂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