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选择走这种路线,一个原因是原身的家庭、外形和最初给人的印象使然,另一个原因是时云岫自己的性格条件也好扮演。
只要关键时候刻意别扭、拧巴点就可以了,其他时候她甚至能自在做她自己。不过这个「她自己」指的是那个看起来冷淡,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她。比起冷淡,更多是说不知道该流露怎样的情绪。
她自己到底是什么样的,她自己也不知道。
这么看来,没有过去还是有点令人难过的。这是时云岫第一次对自己没有过去记忆的这件事,如此鲜明地意识到自己情绪上的低落。
带着自己空空的回忆,来到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刻意演绎另一个人设。
连自己该是什么样也不知道。
虽然也不全然是演绎,半真半假是她一直以来对于攻略这件事的基本原则。
时云岫忽然想起原身曾经问过自己——「为何那么执着于攻略任务呢?」
她现在有些想明白了——现阶段有个明确的任务,可以让记忆空白、来到这个陌生世界不知所措的她,有个可以根据相应轨迹摸索的标准。
就像一个萌新来到一个全新的游戏里,玩家对游戏世界的一切规则完全陌生。此时如果出现一系列新手任务,玩家会在其引领下不断升级,同时不断了解这个游戏世界。
当然,攻略迟清衍显而易见的高难度,实在说不上是新手村任务。
虽说某种程度上是逃避,但这给了时云岫极大的安心感。
此时此刻她也依赖于这份安心,继续思考着目前应该做什么、能做什么。然后去更加地了解这个世界,了解她自己,了解周围的那些人和物。
至于为什么会固执地选择这样情感类的任务,来作为她与世界相联系的锚点,她依旧想不明白。
这一天晚上时云岫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她正站在一个层梯之上,抬眸一望,楼梯的边缘不断向上延伸蔓延开来,似乎永远也看不到头。眼前的重影散开又交叠,看得人眼睛酸痛,晕乎乎又辨不清楚。
耳边传来不断破碎瓦解的声音,好像有什么正在扭曲、断裂,一点一点地坍塌破碎。
她本以为是脚下那长到没有尽头的楼梯,可当她坠落的那一刹那,惊觉破碎的竟然是自己——
时云岫惊慌地坐起身,指尖紧紧攥住安然盖在她身上的被子。
她的额头布满了冷汗,急促的呼吸像是挣扎在沉重的水下,想要浮出水面却又被无形的重量拉回。
时云岫的目光无措地散落往四周,发现这是她的新家,才长舒一口气。
「冰山你怎么了,做噩梦了吗?」许是能感受到她波动的情绪,飘魂也醒了。
「嗯……」她揉了揉眉心。
「我就说考试会把人逼疯吧,你不再睡会吗?」
「睡不着了,没事……」她掀开被子,走下床。
这是时云岫第一次做噩梦,也是第一次做梦。
为什么呢?
她不觉得自己会因为考试而有精神上的压力,更别说到了要做噩梦的地步。
虽然搬了家,但她本身也是个适应环境能力很强的人,自从住在这边后,除了辞沐给她的情绪影响比较大之外,她并没有其他排斥的地方。
窗外天才刚刚亮,微弱的白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胃里的饥饿感连同精神上的不适一并翻涌上来,时云岫打算直接去学校。
她没有胃口,但心想还是得吃点饭补充体力和营养。于是她在校门外简单吃了个清淡的早餐。
现在大约七点左右,距离八点开始的考试还有一段时间,所以学校里十分清净没什么人。
时云岫走到自己考场的对应位置坐下来,迟来的困意席卷而来,她难得趴在桌上小憩了会。
待周围声音变得喧闹起来时,她才重新坐直身体,监考老师已经站在讲台上开始数试卷了。
预备铃声响起,因为时云岫是第一桌,所以试卷是从她这里开始传的。
试卷传递哗啦啦的声音,在一片安静地考试氛围中,耳边只剩下纸页间摩擦发出的细微“沙沙”声。
许是因为时云岫没睡好,思绪有些混乱,她拿了自己的卷子后,转下身心不在焉将剩下的卷子往后递,这才意识到下桌是迟清衍。
少男身姿挺拔,端正地坐在那。利落的黑发自然垂下,随着他抬起头的动作自然往两侧散开,露出他俊逸温和的好看眉眼。清晨微凉的风穿过窗户,拂过他们这一片空气。
因为还是早晨,太阳光并没有特别刺眼,所以坐在第一组的同学也任由窗帘拉开。
白光像是被过滤稀释过的牛奶,柔和浅淡,就这样倾泻在他身上,勾勒出一道清浅柔和的轮廓。
那一叠试卷没有交接到他腕骨分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