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清芷的肚子“咕咕”叫了一声。
她擦了擦额头的汗, 穿衣下床, 拿着烛台向外走去。
一走出来, 穆清芷才发现自己身处在一座干栏木楼上,距离地面数尺之远,人只能通过一座窄窄的木梯上下。
楼下用来堆放柴火,圈养着牛羊。
穆清芷小心翼翼地走到楼梯口, 决云在她身边盘来旋去, 不断鸣叫。
“小点声。”穆清芷皱起眉头,对着决云道。
她没打算趁机逃跑,而是想要摸清附近的地形。
“你醒了。”
萧旻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穆清芷转过身, 借着手上的烛台看去。
朦胧的烛光下,萧旻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几丈之外, 双眸凝望穆清芷。
夜风微凉, 拂过萧旻耳畔的发丝,宛若千万缕情丝拂动。
此时月光洒在小楼上,一地雪白。
他仿佛是开放在夜色深处的幽昙, 用尽一生一世的时间等候。
穆清芷瞪了一眼决云,恼怒它把萧旻引来了。
萧旻早就察觉到穆清芷醒了,只是一直隐在暗处。
见她想要下楼,这才出声阻拦。
“我想去找点吃的。”
穆清芷对着萧旻扯了一个谎,面不改色。
恰好肚子里也发出响亮的叫声。
“下面没有吃的,还会有毒虫蛇蚁,你要当心不要乱走。”
萧旻看出穆清芷的心口不一,他没有拆穿,顺着她的话往下说。
穆清芷见萧旻向她走过来,只好无奈地点点头,跟着他回到大厅。
桌上的饭菜放了一个晚上,早已冰凉。
“你坐在这里,我给你煮碗面。”
“不用。”
穆清芷叫住他,犹豫地道:“……也还是可以吃的。”
但脸上那副勉强为难的神色还是把她轻而易举地出卖了。
“算了吧。”萧旻笑道,“你从小一口冷饭都不吃,现在变了口味了吗?”
那倒没有。
她只喜欢吃新鲜的刚出锅的饭菜。
不管是小时候,还是现在。
说罢,萧旻便一头钻进了厨房。
穆清芷无聊,便站在门边看着他忙活。
在记忆里,萧旻从小就擅长任何的事情,不管是读书,还是学武,还是后来的治国大事,都做得十拿九稳。
现在他连这种事情也做得这么行云流水吗?
“古人不是说‘君子远庖厨’吗,你怎么还会这些?”
穆清芷好奇地道。
她想起了太傅以前给她讲课的一句话,大体的意思是君子要远离厨房。
萧旻一边留意锅里的动静,一边向穆清芷看了一眼,语带笑意。
“那你一定没有记住太傅讲的前几句。”
“是什么?”穆清芷却是不记得了。
“君子之于禽兽也,见其生,不忍见其死;闻其声,不忍食其肉。是以君子远庖厨也。”
萧旻云淡风轻地复述了一遍,正好锅里的面条熟了,他捞了起来。
“煮好了,坐下吃吧。”
萧旻放下碗,最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还洒着肉末。
虽然不是什么珍稀美味的吃食,但是穆清芷今天一直没用膳,又大哭了一顿,早就饿得不行了。
此时闻到热腾腾的香气,她不禁食指大动,便要拿起筷子大快朵颐。
“你们在干嘛?”
奉雪宜突然出现在门边,双眉微微上挑,凝望着屋子里的两人。
一刻钟前,穆清芷绝对想不到,会出现这么诡异的一幕。
她坐着吃面,萧旻和奉雪宜坐在旁边一起看着她吃饭,也不说话。
穆清芷咬了一口荷包蛋的蛋白,咽了下去,斟酌着语气,对着奉雪宜说道:“我姨母……”
“不要说话。”奉雪宜径直打断她的话,神情冷淡。“专心用饭。”
穆清芷怏怏地低下脑袋。
任谁一眼都能看出她的不开心。
“我没有乱动,棺木在一个地方好好地放着。如果担心我损坏她的遗体,你大可以放心。”
奉雪宜几次三番地察觉到穆清芷频频投来的目光,连眼神里都写满了担忧和欲言又止,她终于不耐烦了,冷冷地说道。
“那就好。”穆清芷这才松了一口气。
“你就信了?”
看着穆清芷脸上毫无防备满是信任的笑容,奉雪宜忍不住问道:“你不怕我刚才是骗你的吗?”
“啊?”
穆清芷发出一声疑问,她还没有想过这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