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从唯轻笑,“我的意思是,你的酒量可以吗?”
赵恩颂:“还行吧。”
实际上,他的酒量很好。
但他面对陆从唯的时候,说话向来小心,有八成把握的事情他只说三成。
陆从唯了然,昂首道:“那我们喝一杯吧,我们还没一起喝过酒。”
赵恩颂一顿。
失策了。
早知道就说不会喝酒了。
陆从唯:“你继续点吃的,我来点酒。”
赵恩颂继续看向菜单,但他连自己点到哪里都忘了。
服务生很会看眼色,他指了指其中一道菜,“您刚刚看到这里了。”
赵恩颂:“那就来一盘这个吧。”
服务生:“这道菜您已经点了呢,还要再加一盘吗?”
“……加吧。”
菜和酒都上来了。
陆从唯看着桌面那一模一样的两道菜,问道:“你喜欢吃生蚝?”
陆从唯不知道这个,因为在调查赵恩颂的资料里,没有显示这一项。
赵恩颂又在走神,他听错了陆从唯的问题,说道:“我没有要忌口的食物。”
陆从唯也没有纠正他。
这时候服务生正要上来倒酒,陆从唯抬了抬手,服务生会意,退了出去,给他们带上了包间门。
陆从唯拿起酒瓶,给赵恩颂倒满,将那高脚杯推到赵恩颂面前,“来。”
说着,他拿起自己的酒杯,对着赵恩颂举了举。
赵恩颂拿起自己的那杯,和他碰杯。
不过酒太满了,赵恩颂不小心洒了一点出来在手指上。
“怎么这么不小心。”陆从唯放下自己的酒杯,虚虚握住赵恩颂的手,接过他手里的杯子,拿过一旁的餐巾给他擦手。
陆从唯擦得可谓是细致,捏开每一根手指,任何一处都擦得干干净净。
赵恩颂有点受不了了,他把自己的手抽回来,没看陆从唯的眼神,“好了,谢谢。”
他拿起自己的杯子,唇抵住杯子边缘,柔软地压在剔透的玻璃上,显得格外诱人。
他只尝了一小口,就辣得蹙起眉头。
他自认为酒量好,不过他之前喝的是啤酒,没喝过洋酒,尤其是贵的洋酒。
他喝不惯的东西,也不逼着自己喝进去,而是一点点地抿着,只让那冰凉的酒水打湿自己的上唇,再伸出舌尖,把那点酒水舔进去。
陆从唯凝着他,也抿了一口酒,突然说道:“你今天还没有叫我。”
赵恩颂差点一口水喷出来,他第一时间没看面前的陆从唯,而是张望周围。
陆从唯从容道:“没人,我让他出去了。”
赵恩颂没有急着回答,而是又喝了一口酒。
这下他可是实实在在地喝了一大口。
他嘴里含着酒,迟迟没咽下去。
好齁,好呛。
他吐又吐不出来,咽又咽不下去。
只好举起自己的酒杯看了看,接着再看向那酒瓶包装。
上面写着一串外文,是他没学过的语言。
他看不出来是什么酒。
“别想回避。”陆从唯说。
短短四个字,就把赵恩颂的心思揭开了。
赵恩颂表面上却很不赞同陆从唯的说法。他蹙眉,看起来好像被冤枉了似的,他指了指自己的嘴巴,摇摇头。
他咽得很慢很慢,等这口酒完全咽下去了,腾出嘴巴了,他又要往嘴里塞菜。
“赵恩颂。”
赵恩颂老实了。
他放下筷子,“今天我已经叫过你一次了。”
陆从唯:“什么时候?”
“在你来接我的时候。”
陆从唯回想着,而后笑了一下:“我可从没让你把我当哥。”
“在外面的时候,不就是要叫你哥吗?”
“那是你自己定的规矩,我从来都是让你叫我——”
陆从唯做了一个口型。
赵恩颂猛地低下头,眼底流露着毫不掩饰的嫌恶,语气却很克制,“现在是在外面。”
陆从唯漫不经心地说着:“我知道,所以我让那个人出去了。”
二十秒过后,陆从唯依旧在静静地等着。
三十秒。
四十秒。
两分钟过去了。
赵恩颂把头埋得很低,手把筷子攥得紧紧的,指节发白。
他的嘴唇张开又合并,把那个词在口中演练了几十遍,却还是发不出声。
陆从唯看了眼手表,“很难说出口吗?”
与此同时,赵恩颂发出了极细的气声:“爸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