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辰尚早,你再睡会儿。”他说。
话毕,缓缓抬手,将手掌贴上姚木槿后背,沿着女子后背柔美的线条抚摸至颈项,又从颈项滑至腰窝。
他的动作很轻、很柔,在她背上抚摸着,揉搓着,仿佛哄小孩那般。
姚木槿却猛然咬紧下唇,忍着从足尖窜至颅顶的颤栗感,在他的掌控之下,徘徊着,沉湎着。
韩迟云宽大的手掌仍在游弋,力道不轻不重。
姚木槿平定呼吸,放松身体,只觉每一寸肌肤、每一片灵魂都是受用的。
此刻二人相拥着躺在榻上,却意外地没有那种原始的身体欲望,唯有温柔和温暖,藉着体温,大大方方地传递给彼此。
姚木槿舒服地窝在韩迟云怀中,渐渐地,又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的,门外传来凌乱的脚步声和惊惧的话音:
“韩大人!韩大人!您可在房内?不好了,西津门那边出事了!”
韩迟云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姚木槿也跟着惊醒,双眼圆睁,看向屋门方向。
韩迟云翻身下榻,将床幔掖好,拉过外衫披上,这便快步前去开门。
姚木槿隔着床幔,听到外面传来说话声,声音焦急,别的没听清,只听得“溃决”、“冲毁”、“淹没”。
寥寥几字,让她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片刻后,韩迟云关了门走回房内,也不说发生何事,只是急匆匆地穿衣裳。
姚木槿起身,拿起床边的腰带和幞头,伺候他更衣。
韩迟云面上写满焦急。
纵使他什么都不肯说,姚木槿大概也能猜到,西津门那边究竟发生了什么。
她忍了片刻实在没忍住,问道:“韩大人就一定要亲自涉险么?就不能让旁的人去……反正也……”
她知道自己的这种想法很卑鄙,可从前那些官员,不都是这么干的吗?
大难临头之时,让手下人替自己顶上,自己便可仓皇逃命。哪有人像韩迟云这样,非要舍身赴险?究竟是傻还是疯?
韩迟云垂眸看着姚木槿,四目相视之际,姚木槿心虚地移开了目光。
他牵起她的手,将女子纤柔的手指放在唇边亲了亲,之后握紧在自己掌心,沉声道:
“我在,则人心向齐;我若偷安,则民心躁动,必生大乱。此事关乎赣州城和城内百姓安危,我是朝廷委任的知州,我不能不去。”
话毕,他转身拿起放在一旁的蓑衣和斗笠,开门,匆匆离去。
姚木槿三两步追了出去,遥望着韩迟云渐行渐远的背影,心内十分忐忑。
也不知为何,她忽然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总感觉韩迟云这一去便要出事。
她的预感一向是对的。
她的预感和直觉向来都是对的。
作者有话说:
关于福寿沟的内容采集自赣州福寿沟博物馆,博物馆里有一段现存下来的古代福寿沟的沟渠实物,一走过去就是一股浓浓的下水道味儿,韩迟云身上就是那种味儿~
第79章 洪水
拍门叫韩迟云的是主簿孙危。
昨日他原是伴在韩迟云身后回衙门, 哪知半路突然杀出个姚木槿,二话不说就将韩迟云“劫”走。
孙危倒是颇有眼力见,看着那二人进了客舍, 他并未跟去打扰, 而是独自离去。
至天明时分, 西津门决堤的消息传到州衙, 他立刻火急火燎地带人奔往客舍寻韩迟云。
韩迟云知晓消息, 二话不说便赶往西津门。
此前所料不错,章水的水位线还在持续上涨, 从西津门至章贡台一线, 已是浊浪滔天。
水力太强,往北不远的旧城墙已被洪水冲出缺口, 大水漫灌入城, 此刻,士兵们正扛着沙袋意图堵住缺口。
但水还在向城池漫灌着,看起来, 情况并不妙。
许明远见韩迟云来了, 快步上前禀道:
“韩大人, 八镜台乃章贡二水汇聚之处, 现下已布置重兵,从东、西、北三个方向防守城池。”
“城东景况如何?”韩迟云问道。
“城东倒是万幸,涌金门至建春门一带城墙坚固,贡水淹不进来。”
韩迟云颔首,又命许明远派遣手下士兵,继续以沙袋垒墙,尽快将被洪水冲开的缺口补上。
“严守城墙,检点所有薄弱处, 不可再有疏忽。若大水冲毁墙体,后果将不堪设想。”
话毕,韩迟云蹚过已经漫至膝弯的浑水,大踏步登上城楼。
*
韩迟云离开客舍没多久,姚木槿也离开了。
雨还在下,她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