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儿,干娘手酸了,我们让知州大人抱一会儿好不好?”
小囡囡十分懂事,立刻说:“好~~”
姚木槿转身就把顾青闻塞进了韩迟云怀里。
韩迟云从没抱过这么小的孩子,突然被人塞了个满怀,瞬间有些慌手慌脚。
“抱好,别摔了。”姚木槿抱臂站在一旁看笑话。
韩迟云小心翼翼地抱着顾青闻,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却听姚木槿又道:“闻儿,把咱们会说的那些话跟知州大人说一说,好不好呀?”
顾青闻点头,再次答应:“好~~”
“你慢慢听她说,我去灶房看看沾沾的宵夜煮好了没。”
甩下这么一句,姚木槿立刻健步如飞逃离现场,只剩韩迟云不知所措地抱着顾青闻。
没奈何,他只得学着姚木槿的腔调,问怀中的小囡囡:“闻儿会说什么呀?”
却听顾青闻奶声奶气地说:“你是狗。”
韩迟云:“???”
顾青闻继续说道:“你是乌龟。”
“你是虾蟆。”
“你是汤饼。”
“你是菜鸡。”
“你是拔兔。”
“你是葱姜蒜”
韩迟云:“……”
谁能想到,就这一会儿功夫,渊清玉絜霞姿月韵的知州大人竟然被一个连话都说不齐整的黄毛丫头“骂”了不下一百句。
干女儿真是狠狠替她干娘出气了。
姚木槿,你是故意的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7章 出事
因着韩迟云的允诺, 过完上元佳节,姚木槿离开州衙,回了慈云巷, 继续去做她的小酒馆女店东。
年节之后, 便是春天。
嘉平四年的春天, 是偕着终日不休的雨水来到赣州的。
赣州春夏多雨, 可这雨却与临安不同。
临安的雨是梅雨, 整日淅淅沥沥,尿不干净似的;赣州的雨是骤雨, 噼里啪啦当头砸来, 管你大官小民,全给你淋成落汤鸡。
骤雨初歇, 是好景;可若是骤雨不歇, 则成灾祸。
往年都是四五月份才开始淫雨连绵,但今年雨水提前,还没进入四月就已经天降大雨, 连日不歇。
因着这瓢泼般日日无休的大雨, 章贡二水的水位以极快的速度上涨, 不几日已经开始压迫水门。
赣州城的地理位置十分特殊, 夹在章水和贡水之间,且雨季绵长,城池每每为水所侵。
后来为抵挡洪水,便以城墙为堤,用不断加固加高的城墙来阻拦大水入城。
可阻拦洪水入城只是一方面,城内大雨漫灌形成内涝,又是一件令人头疼之事。
神宗熙宁年间,朝廷遣刘彝出知赣州, 便是在那时,由他设计修建了城中十二道水窗,及“福沟”与“寿沟”两道排水沟渠,这才解决了州城内涝的问题。
沟渠修筑之后并非一劳永逸,而是年年都要检查、修补。
可今年的雨水实在来得太早,州衙还没来得及对“福寿沟”进行大范围检查修葺,西津门外的度龙桥就已经因为雨水凶猛而发生了大范围的塌方事故。
所谓“度龙桥”,并非真正的桥,而是修筑在地下,从城内向城外排水的沟渠架构。
其高八尺,水窗断面五尺有余,大水冲荡而过,经度龙桥冲开水窗,将污水与沟渠内的沉积物尽皆冲走。
然而,度龙桥一塌,整个水窗皆失去效用,城西地势本就低洼,水流排不出去,眼看又要发生内涝。
韩迟云听闻此事,立刻亲自带人赶赴西津门。他三步并作两步登上城楼,纵目向城外看去。
西津门外便是章水,连日天降暴雨,此刻章水的水位已升得极高,原本于水面往来的船只早已不见踪影。
浊浪滔天,章水似已化身为一条巨大的蛟龙,狰狞地冲击着城墙,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咆哮声。
万幸此前孔宗翰任赣州知州时,为防水患,曾带人加固城墙,以甃石相啮,又冶铁固基,保证了城墙的稳固,不至于即刻就被冲垮。
此刻,州县衙门雇佣和征调来的民夫力工正冒着大雨,疏通度龙桥塌方之处。
因无法及时排水,污水已经漫过脚踝,并隐隐仍有上涨之势。
“现下景况如何?”韩迟云急促地问在此地负责监工的赣县知县刘晟。
刘晟已经急得一脑门子汗。
西津门属于赣县所辖,倘若真淹了,他难辞其咎。且他万万没料到,如此又脏又乱的地方,知州大人竟然亲自来了。(注释1)
掩住面上五彩缤纷的表情,刘晟正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