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白景这段日子正是涨粉的关键时期,是真腾不出时间,只能含泪拒绝。
李叔被拒绝了也不生气,下次照样邀请,好似只是随口一说。
段行野却知道这都是他爷爷的意思。
他家里的人大概觉得他和舒白景之间真有什么,话虽是对着舒白景说的,但其实也是说给段行野听的。
昨天李叔来送脊骨时说:“你爷爷想让你过几天去给他腌一缸酸菜。”
段行野听出来了,老爷子已经有点生气了,舒白景可以不去,但他非去不可。
昨晚趁舒白景洗澡的时候,段行野给他哥打电话问了下家里的情况。
段行原憋着笑说:“爷爷看你们这么长时间都不愿意来,以为你在那玩弄小男孩的感情呢,你这把回来可小心点吧。”
段行野:“……”
段行原笑得他心烦,直接挂断电话。
段行野看着旁边空空荡荡的铺位,忽然有了种悲凉的感觉。
啥玩弄小男孩的感情啊?
谁家玩弄感情是像他这样的,起早贪黑地伺候人,晚上明明都已经睡一被窝了,却还是欲盖弥彰地铺两个被窝。
早上互相顶着的事都发生过几次,照旧是各自解决。
这事想多了,段行野就觉得自己有点难受。
然而这难受的主要责任还是在他自己。
他想彻底变成同性恋,这个心情前所未有的迫切。
每当他想认真跟舒白景聊这些的时候,他就会突然觉得自己没资格跟舒白景谈这个,他觉得自己这辈子非孤独终老不可,是绝对不可能跟任何人建立感情的。
愣神之际,也就这么错过了谈话的机会。
这想法出现得毫无缘由,最初他跟舒白景接触的时候没有出现,到现在临门一脚了,冒出来扰乱他的心绪。
段行野隐约觉得自己这样不太对劲。
这种不对劲在他中学时期第一次出现。
那天他的朋友邀请他出去打篮球,天气不冷不热,篮球场就在家附近,他们昨天还说好了打完篮球一起去吃冰激凌。
可段行野忽然就觉得没什么意思,拒绝了朋友的邀请,回屋里看书去了。
后来开创公司也是。
段行野前一天做了半宿企划书,次日开会时却改变主意,只做幕后出资的人。
就好像冥冥中有什么在阻挡他,让他在人生的几个关键路口,都放弃了跟人并肩,而是踽踽独行。
他就这么一路从东北最繁华的城市,走到了这寂寂无名的小乡村。
回首再看,段行野第一次感觉到有些诡异。
如果没有舒白景在他身边,段行野还真的以为自己喜欢清静,喜欢一个人孤独终老。
这是个需要好好思考的问题,在想出答案之前,他并不准备对舒白景表明心迹。
他们都已经是成年人,一旦让两个人的人生彻底并行,他们就应该是彼此最亲密的人。
而舒白景的人生注定喧闹,段行野如果没办法解决心理的障碍,他怎么好意思耽误舒白景的时间?
舒白景不知道段行野想了这么多,他脑子里仍然在想吃早饭时段行野说的话。
“我要回家一趟,给我爷爷腌酸菜。”
腌酸菜可是个新鲜的事,舒白景有点想跟着一起去拍个vlog,把整个过程记录下来。
前面几次更新都是短视频,舒白景想尝试一下更新长视频,跟粉丝建立更深厚的沟通桥梁,以此来增加粉丝的黏度。
他已经接了一个化妆品的广告,产品已经试用了几天,功效确实不错。
但目前还没想到好的打广方式,正好借这个机会出去看看,说不定就能找到灵感。
而且舒白景明显感觉段行野这段时间情绪低落,可每天都过得一模一样,他们之间也从未发生争吵,舒白景也不知道段行野为什么不开心。
或许这次出行,舒白景还能趁机问问段行野到底怎么了。
人在进入新环境的时候,心理防线会更容易突破一些。
也正是因此,舒白景才能跟段行野这么快熟悉起来。
睡前,舒白景问段行野:“你明天就回爷爷家吗?”
段行野“嗯”了一声,照旧把舒白景的被子拍得蓬松柔软,尽管这被子只有在后半夜,舒白景热到离开他的被窝后才能派上用场,但段行野仍旧每晚都认真地给舒白景铺床。
舒白景擦拭着自己柔软的发丝,坐在炕沿上问道:“我能不能跟你一起去?”
段行野手上动作一顿。
他想说,在自己弄明白自己是怎么回事之前,舒白景还是先不要见他的家人比较好。
话到了嘴边,看着那双眨巴眨巴的大眼睛,又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