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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来了,我们总要尝一下正宗的姜母鸭吧!”

    闻时被提醒了,说来也算笑谈,来泉州之前他以为姜母鸭这道菜选用的须得是母鸭,直到这两天在集市上听人吆喝才知断句断错了,是“姜母和鸭”,而非“姜和母鸭”。

    姜母,指的就是老姜。

    可是在平洲,没人会这么叫老姜。

    阿滢听完,笑得花枝乱颤,“你没有发现那时候我特意买老姜入菜吗?”

    闻时自然有他的道理:“老姜更辛辣,我猜想辛辣可以祛除鸭的腥味。”

    说起腥味,鸡鸭鹅鱼他都尝得出腥,但阿滢手艺好,在家吃饭闻时尝不到腥;出来吃饭,对陌生食肆不了解,碰到肉质差或手艺不行的,闻时就觉得腥味被无限放大,能袭击他一整天。

    阿滢评价为小猫舌头。

    闻时不服,“小猫舌头指的是怕烫吧。”

    阿滢想了想,“可是赵婆婆常喂的猫就很挑啊,有两只猫不吃蛋黄,每次都把蛋黄挑出来,拨到旁边,睬也不睬;还有一只不喜欢冬瓜,汤里放了冬瓜它准能尝出来,索性连汤里的肉都不吃了。”

    “……”闻时默了一瞬,很受伤的表情,“原来是在说我挑剔。”

    阿滢爱怜地抱抱他,嘴上却不饶人,“你以为姜母鸭一定得用母鸭,那你知道公鸭母鸭哪个好吃么?”

    是在考他吗?闻时想了想,“应该和鸡肉差不多,公鸡公鸭肉质紧实,母鸡母鸭则更嫩滑。”

    “对!那姜母鸭用的是公鸭还是母鸭呢?”

    “公鸭。”

    看阿滢的表情就知道答错了,闻时不免诧异,“难道是母鸭?”

    阿滢:“答案是公鸭母鸭都可以!”

    闻时一脸“你耍我”的表情,把阿滢逗得咯咯笑,“好十七,逗得就是你呀。”

    “偏爱紧实肉质那就选公鸭,喜欢自滋补就选母鸭,这儿姜母鸭做法还分不同流派呢。”

    论起吃,阿滢如数家珍,“干香派重煸炒,稍微有点焦香;我们上回做的更偏向焖煮,鸭肉酥烂脱骨,汤汁浓郁下饭;最后一种是盐烧,我只听过一耳朵,还没仔细研究。十七,来日方长,我们把每种做法的姜母鸭都吃一遍吧。”

    “好。”

    话音还未落下,闻时揽过阿滢的肩,引她看某个方向。

    “小蒙?!”

    在船上说过几句话的女子,正是她提醒阿滢财不外露。

    怎的几日不见变得如此落魄,竟在街尾给人洗碗,身上的衣服没换过,看起来尽量保持干净,但洗碗的动作总不免溅上水渍,小蒙的袖子、身前都洇湿了。

    见到阿滢走近,小蒙眼中耀起一层光亮,很快,又匆匆躲闪。

    “你都看见我了,还假装没看到啊。”阿滢蹲在小蒙身边,瞥了眼地上的大盆,小蒙把碗筷洗得很干净。

    小蒙不自在地往边上让了让,说:“你走远些,免得弄湿衣鞋。”

    说话时,小蒙没有看阿滢。

    “你被打劫了?”阿滢只能这么猜,因为小蒙的鞋头破了个小窟窿,她的脚趾头钻出来一个。

    小蒙猛地看向阿滢,“你怎么知道?很明显吗?”

    还是和船上一模一样。

    阿滢忍俊不禁,告诉她:“很明显。”顿了顿,说:“我以为你跑江湖跑得很老练……”

    “得了吧,我就是纸上谈兵。”小蒙一身锐气散尽,麻木地洗刷碗筷,“这儿管饭,已经挺好了。”

    “那你住哪?”阿滢张望一番。

    这是间食肆,不是前店后院那种大店,没地方住人。

    回应阿滢的只是哗啦哗啦的洗刷声。

    阿滢看了眼闻时,他会意,但男女有别,即便提出邀请也不该是他来张口。闻时只问废话:“小蒙姑娘吃过午饭了吗?我们这里还有豆生卷,未曾动过,你不嫌弃的话可以尝尝。”

    小蒙恹恹的:“这个活儿包饭,我有饭吃。”

    阿滢凑过去,“我们最近招工,你感不感兴趣?好歹也在船上同住过,有份旧交情,你来帮忙的话,可以住在我们家。”

    “招工?”小蒙压下喜悦,狐疑地瞅了眼阿滢,又瞅了眼闻时。

    她只知道这对小夫妻手里有点银子,但要说多么富有是不可能的。同样初来乍到,怎的他俩就混这么好,有底气张罗生意,还开始招工了,莫非只有她既倒霉又笨?

    思绪正乱,掌柜喊了一声,小蒙赶紧收起心思,对二人说:“走远些,掌柜很凶。”

    旁的没再说什么。

    阿滢和闻时走远了。阿滢默默啃着豆生卷,“她对我们有警惕心。”

    闻时也啃一口,“被打劫成一穷二白的样子,是该长出警惕心。”

    “好淡的滋味。”说的是豆生卷。

    闻时:“嗯,但是豆芽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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