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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滢捂着发烫的两颊,饱含期待地回视,然后突然想起什么,指着自己的绉纱褶裙说:“你可以穿这种材质的衣衫,可以吗可以吗?我只在屋里看。”

    闻时:“……”

    光是假象一下,阿滢就觉得妙极了。

    她再次虔诚而期待地看着闻时,“是你自己说的,平时不穿的衣服可以特地穿给我看。”

    闻时扶额,憋不出一个字。

    好在,造船厂到了。

    “娘子,我们先下马车。”

    阿滢心心念念身穿纱衣的那一刻,扒着帘子不下去,“你先答应我。”

    车夫望过来。

    闻时涨红了脸,忙低声说:“答应你,答应你。”

    阿滢顿时捻出笑脸,活蹦乱跳地下了车。

    造船厂大得没边,让人看得完全失去言语。

    官办船厂归转运司管,领到船之后要想航行还得跑一趟市舶司,弄份凭证。

    现在是验收环节,他们先找到场务监官,拿出官牒文书,对方露出一个惊讶的表情,旋即拱手见礼。

    “原来是云岫县君,下官有失远迎,还请见谅。”

    监官很客气,寒暄几句,阿滢听出他的言下之意是他们若是早点告知,一到泉州监官就可以派人迎接,安排食宿。

    阿滢咋舌,太客气了。

    “我们顺便看看泉州的风土人情,不碍事。”

    监官含笑道:“不知县君下榻何处,可有不便?下官是土生土长的泉州人,别的不敢夸大,单说给县君推荐好吃好玩的那肯定没问题,包君满意!”

    说罢,又要请他俩吃饭。

    阿滢连忙说不必,“我们先看看船。”

    监官请他们稍候,他去协调。

    很快有人送上茶水与点心、果子。

    阿滢和闻时咬耳朵,“你说那人看在县君的身份才这么客气?还请吃饭,监官是八品还是九品来着,看起来财大气粗欸。”

    闻时借着喝茶的动作,悄声告诉她,“此处官办船厂级别高,他可能是八品。此职虽低,却是肥差。”

    “怪不得~”

    阿滢品不出茶水好坏,只吃鲜果,闻时道:“尝尝这茶,是南安石亭绿,出自佛门,有股兰花香。”

    阿滢瞅了瞅,看不出门道,只觉得色泽鲜绿。

    一旁侍者适时介绍,此茶因季节变化产生三种不同的香气,兰花香、绿豆香、杏仁香。

    阿滢小口啜,果然馥郁清扬。

    这时,监官携着单子回来,见县君对石亭绿茶赞不绝口,忙吩咐侍者:“下去备上一些,赠予县君。”

    监官手里的单子很细致,船型、尺寸、吃水深度、主料是什么木、桐油来自哪个产地……

    看见这么多字,阿滢都有点晕眩了。

    上船看看真货她才重又精神振奋。

    之前参观过东宫官船,又坐了跑近海路线的海船,阿滢心中有杆秤,知道该看什么。

    龙骨敲一敲,是否结实无暗裂;拼缝摸一摸,是否有翘边参差;帆索抖开查一查,这玩意要是不结实直接在海上歇菜;最后去看水密隔舱。

    小船用不到水密隔舱,唯有这种千料大船,船体分成多个独立船舱,各舱不相通。一旦某个单舱破损漏水,其余舱无碍,这样大大减少沉船风险。

    不过是驴子是马还得牵出去溜溜。

    监官亲自陪同试航。

    经过刚才的验查,监官早就发现这位云岫县君不同凡响。

    往常不是没有宗室贵戚过来验船,但人家看的只是外观,具体细节要么不看,要么有懂行的陪同。

    云岫县君则是本身就懂船。

    这就好办了,监官对工匠的技艺十分有信心,泉州官船厂的口碑更是遥遥领先,响彻海内外。

    “县君这边请——”

    监官带着水手、船工,但给足阿滢面子,请她亲自上手开船。

    坐船和驾船,手感不同,内心感受不同,真是哪哪都不同。阿滢兴高采烈,摸摸看看,有不懂的张嘴就问,从不忸怩。

    现在不是一把竹篙就能搞定的,阿滢耐着性子慢慢学。

    首先是让船动起来。帆、舵联合,海船庞大,舵转到位不是一眨眼的事,要等它反应过来。

    “十七,好有意思!!”

    阿滢神采奕奕,闻时却有点晕眩,连忙离开船舷,站到中央地带,这才好受些。

    他打起精神,向船工请教如何拉帆、收帆,到时候他可不想拖娘子的后腿。

    船工胡子拉碴,声音也粗,但总是笑着的,没什么恶意。听见闻时要学帆,船工朗笑:“行啊,你家娘子掌舵,你管帆。这帆是力气活,还得男子来。”

    闻时沉默一瞬。

    很想告诉船工,娘子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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