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50
楼容易晃,那就把敞口木桶换掉,做成窄口深桶,更为简便的法子是给木桶加盖。

    阿滢趴在床上看闻时的背影。

    这么文静的一个人,就因为“本身爱干净需要很多很多清水”这么一个小小理由,鲤鱼打挺从床上起来去研究运水输水,怎么看怎么好玩。

    “说起来,这边的伙计、货郎不对顾客称您,但也很客气,他们很守规矩,该是怎样就这样。”阿滢说。

    闻时也这么觉得,可能是契约精神吧,伙计与掌柜之间有契约,伙计守规矩,掌柜赏罚分明;货郎守规矩,口碑好,回头客多。

    阿滢在床上滚来滚去,叹道:“这就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吧。”

    这儿商贾云集,港埠码头每天上上下下各色人等,百舸争流,千帆竞渡,若是人人都能守信重诺,那肯定事半功倍。

    次日一早,闻时把自己描画的草图拿给客栈掌柜看。

    利用滑车把装满水的木桶不费力气地送至二楼。若想再进一步,可以加装渴乌,即竹筒套节,清水可分送至各个客舍。当然,这是后话了,全看掌柜愿不愿意为顾客考虑。

    “妙哉,妙哉!”

    心急的掌柜边听边感叹,一叠声说:“别后话了,就现在吧,还请公子与我详说,竹筒如何衔接而不漏水?使用麻漆是否有污染清水的风险?”

    见掌柜追问,闻时毫无保留,娓娓道来。

    聊了几句,得知掌柜并非本间客栈的店主,他只负责主事、管账。实际东家乃泉州首富,拥有泉州最大的酒楼,五座三层相连,可谓雄伟壮观。

    阿滢在旁边听得啧啧称奇,一时间没忍住,问出声:“京城有如此大规模的酒楼吗?”

    掌柜笑着抚须,“有,地上也是三层,但京城的那座酒楼底下还有一层,也就是拢共四层!”

    四层,那得多高啊……阿滢忽而生出惋惜,当初在京城怎么没去看一眼,也不知掌柜是听人讲的,还是自己亲眼看过。

    手心被轻轻捏了一下,阿滢扭头看向闻时,他总能猜到她在想什么。

    他说:“以后有机会看。”

    “嗯!”阿滢重重点头。

    不仅要看四层楼高的房屋,还要看更多没见过的东西,和闻时一起!

    “不知公子这一套汲水方式,是否适用于东家的大酒楼?”掌柜笑呵呵的,明人不说暗话,若有新的、更好的办法献于东家,他有大大的好处,当然,也不会忘了闻时的功劳。

    阿滢和闻时俱是一愣。

    不愧是经商的人,脑筋动得就是快,已经想到这一层了。

    闻时忖了片刻,说:“或许可以试试龙尾车。”

    龙尾车复杂得多,要画的草图不止一张两张,掌柜忙说不着急,“两位住店期间食宿全免,这是在下的小小心意。事成之后,必有重谢。”

    回房路上,阿滢听闻时简单讲解何为龙尾车,不由好奇:“占地方,而且会轰隆轰隆很吵吧,我看掌柜特别热情,呃……会不会实际弄出来他就失望了?”

    “不会。”

    见他回答得这么快,阿滢一愣。

    继而听解释:“五座三层相连,可想而知规模有多大,进出此类酒楼的非富即贵。弄出的噱头越大,富贵之人越会争相追捧,届时进酒楼观摩的客人大大增多,不就财源滚滚么。”

    阿滢茅塞顿开,“比起实用,他们更讲排场、图新奇。”

    闻时:“对。”

    这不免让闻时联想到过去在宫城当皇太孙的日子。

    乍富之人急于证明身份,行事张扬,攀比心强;世家大族不会流于低俗,他们不追“怪”,更求“稀”,他们自矜身份,也标榜志趣;文人墨客则在“稀”上再加一层“雅”……本质没有不同。

    多思又要生出厌烦,闻时及时打住,坐下绘图。

    掌柜发话食宿全免,上晌就有伙计来问忌口,还请他们点菜。

    “我们吃不了多少,你看着安排吧。”阿滢其实更想自己做饭,主要还是盯上那个番瓜了。

    她问:“有冰糖番瓜的话来一份,不,来两份。”

    “有的有的!”

    伙计很上道,从冰糖番瓜推测他们喜甜,热情洋溢地介绍本店的招牌点心。

    阿滢略有迟疑。

    掌柜客气是掌柜的事,他们吃顿便饭就好,真点一桌子显得很占便宜。她说:“只要冰糖番瓜就好,因为我们老家没有番瓜,想给我相公尝尝鲜。”

    “明白!”伙计精神奕奕地退下。

    这名伙计和抬水的伙计不是同一人,但精气神都特别好,阿滢看了也觉得浑身有劲。

    推开窗,只见云层翻滚,浮着一轮新日。

    泉州的秋风有着恰到好处的清爽。

    院中植有刺桐树,高耸入云,开花的季节已过,据说是红艳艳的,似火焰燃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