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风鸡炖萝卜
还有当吏的样子吗?

    “好了,我来教你蒸米饭。”阿滢并未察觉十七的异样,自顾自淘米,另嘱咐十七拿两根萝卜出来。

    “嗯。”

    十七这回不应“好”,只应了“嗯”。

    可惜阿滢仍未察觉。

    风鸡和瑶柱都是干货,经过泡发,焕发出一层明亮的光泽,拿它们炖煮,增香添味不说,还丰富了口感。

    关于干货的泡发,阿滢都是从赵婆婆那儿学来的,这不妨碍她当作自己的学识,传授给十七。

    她喜欢看他崇拜的眼神。

    十七忽然问:“不用放盐?”

    “先不放。”阿滢回过神,指着大卸八块的风鸡和江瑶柱说:“它们都自带咸味,即使泡了很久,也还是有盐分,而萝卜特别能吸汁,要是我们另外再加盐,多半会咸得发齁。”

    她笑着回头:“我们俩口味都不重。”

    “嗯,我们俩口味都不重。”十七下意识跟着重复一遍。只不过他的重音落在“我们俩”。

    白萝卜十七吃过,那时阿滢拿来切丝和鱼脍拌在一起,这回则切大块炖煮在汤里,十七举一反三发问,还有没有别的吃法。

    阿滢说当然了,“剁碎,与肉末一起捣成馅,包包子或者馄饨都很合适,只是要注意白萝卜很能出汁;还有就是腌成酱菜,要是我阿娘在,你就有口福了,阿娘腌的萝卜最为爽口,而且会放酸梅哦。”

    讲起吃的门道,阿滢一时间停不下来,转眼讲到萝卜粥还能治消渴。

    十七则静静听着,偶尔侧目看一看她。

    或许是生长在山清水秀之间的缘故,阿滢的眸子生得格外灵动,性子也爽利。她风风火火的做事风格,更是让人忍不住相随。目光相随,行动也相随。

    不知过去多久,浓郁的饭香菜香交织融合,随着热气飘到两人鼻尖。

    汤面浮着一层鲜亮油脂,随着端碗上桌的动作,淡黄的油花颤颤巍巍地晃了晃,实是赏心悦目。

    只可惜阿滢讨厌油花,觉得糊嘴巴,捧着小碗不断吹拂。朵朵油花如同灵活的鲜鱼,被倏地吹走,没几下又晃悠回来,因此吹完就要赶快喝,才能完美避开油花。

    阿滢终于呷到一口满意的汤汁。

    “好鲜亮!”

    她舒服得眯起了眼,再搛一箸瑶柱,边吃边对十七说这是赵婆婆给的,南边来的好货。

    “赵婆婆说南边比我们这热,江里的鱼虾蟹贝口感也有所不同,真想去瞧一瞧,尝一尝。”

    话至一半,阿滢被江瑶柱弹滑的口感惊到,闭起嘴来仔细嚼嚼嚼,只觉满口生香,肚肠惬意。

    “只是干货就能这么美味,下次我们吃吃看鲜瑶柱吧。”阿滢说着,脑内已经浮现若干做法,只待假以时日大展身手。

    十七亦觉美味,只是他这人用饭一向文雅,细嚼慢咽,餐间少言。

    比起阿滢对江瑶柱口感的夸赞,十七更在意风鸡。初见那日,风鸡高悬屋梁,张牙舞爪,活像飞天大耗子,把他吓得够呛。

    当自己亲手把它摘下来泡水,剁成块,闻着它浓郁的腊香,心境自然而然发生改变。

    皮紧,肉劲,即便经过长时间炖煮,也不曾散了架子,甚至皮子变得半透明,可称晶莹剔透。

    一碗风鸡江瑶柱炖萝卜汤,滋味繁复,有肉香有江鲜,最最灵魂的则是一夹就成两半的萝卜块,压在米饭上,汤汁尽数淌出,混在一起填入口中,别样满足。

    一餐饭下来,竟把十七吃得肚皮饱胀。

    他羞赧,他汗颜。

    阿滢却是眼睛亮了又亮,“就是这样,多吃些好长身体。”

    都说人生三大苦,撑船打铁磨豆腐,阿滢自小便知阿娘做的是卖力气的活计,也深知阿娘三令五申叫她吃饱吃好的良苦用心。

    身子强健才有力气摆渡挣钱,才不会被人欺负。

    虽不知十七的身子究竟为何那么弱,阿滢想,总能补过来的。

    “说起来……”阿滢少见地露出犹豫神色,坐在对面的十七立马放下碗筷,毕恭毕敬地换成了十分端正的跽坐姿势,像是拿出万分诚心来听从什么指令。

    阿滢见此语塞了一下,尔后说:“我教你泅水怎么样?”

    “住在江边没有不会泅水的,万一你哪次不当心又落水,而我不在身边,没人救你怎么办?当然了,你前不久才落水,心里害怕我也可以理解——”

    十七深呼吸打断道:“我可以,阿滢,你教我吧。”

    说到底他也不知自己会不会对江水有所恐惧,不过有阿滢在身边,总觉得一切都不难。阿滢就是这么一个让人心安的人。

    “只是,你今日不用渡客吗?”十七问。

    阿滢扬起下巴笑了下,“所以你认真学,快快学,要是一个下午就能学会,就不会耽误我明天出工。”

    其实是话赶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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