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米特生气而且强硬地把它塞回我的手里。
我沉默地看着那张猎人证。
“您也真是大意,这么重要的东西为什么要随手乱丢?”她的声音有些颤抖,“你知不知道,为了这个东西,有多少人抛下了——”
我接过证件。
“它不是那么重要的东西。”
“如果、如果不是的话,那为什么——!”
“总有理由的。”
米特倏然抬头看我。
“痴迷于某种东西的人,将生命献给未知的人,这些人总会离开,这个证件不过是借口之一。”
“……”米特怔怔地望过来,没有说话。
“我们每个人看到的东西都不一样,我想问题是,你会为自己的选择后悔吗?”
她的眉头搅在一起,眼中的水汽散尽,表情变了又变,最终目光钉在前方,没有半点游移。
“不会。”
“真好,我很羡慕你!”我说。
米特似乎还想说什么,我挥手和她告别:“不出意外的话,我们还会见面的。”
船开远后,我对着空气继续说:
“没事的。”
“我会处理好。”
“嗯,会没事的。”
*
我去天空竞技场买票看了比赛,为了深度体验甚至还小赌怡情了一把。这次我没有作弊,本金都输没了。但是没关系,我也只赌了一千戒尼,不过是一碗拉面的价格。
因为输了一千戒尼,在旁边的糖果店购物的时候我没有选择礼盒装,而是转而购入散装巧克力糖球。我一直好奇这让奇犽念念不忘的巧克力糖球是什么味道,吃完之后我只能说:我的舌头天生吃不出贵贱。
上百一块的手工巧克力和几块钱的德芙在我吃起来没什么差别,甚至德芙还更和我的口味一点。
好吧。
但我还是多买了一些装进虎啦a梦的肚子,让它帮我把这些也加进伴手礼豪华套餐。
下一站是世界树,上次来的时候还是和年幼的尼克一起。因为他太小,没法签生死状,于是守树人没有让我们上去。这次我一个人来,手里还揣着猎人证,对方当然是满脸堆笑地让我上去。
我租借了一套专业的登山设备,开始哼哧哼哧地往上爬。爬累了就找个落脚点靠着休息,从虎啦a梦的口袋里掏出热水壶喝口茶,看看风景,再接着爬。
中间遇到撑不住的登树者,我帮他们打开了通往下面景区的大门。
就这样,我慢慢悠悠花了半天时间爬到世界树顶。
空气变得稀薄、寒冷,带着一种接近透明的寂静。树顶只有我一个人和几枚巨大的鸟蛋,风沿着树皮巨大的纹路缓缓流动,像河流穿过峡谷。往下看去是一片云海,像一片白色的大陆,缓慢翻涌,在光线下呈现出银白、淡金和极浅的蓝色。
仿佛一直延伸到世界之外,没有终点。
我坐在顶端看了一会儿,胸口的情绪好像也在随着云层涌动、翻滚,几乎要饱胀得破茧而出,一种舒适的颤栗从腹部扩散至全身,回过神来,眼泪已经不受控制地流了出来。
就这样,我一个人坐在树顶静静地流了一会儿泪,脑海里乱七八糟的念头也安静下来。这些风景完完全全地占据了我,它们住进我的身体、我的灵魂。渺小的我和它的庞大与辽阔相比,又能算得了什么?我如何能够左右它的命运?
是的,不能。我不能。
这种想法、这种信念在心底逐渐变得清晰起来,我感觉自己好像要抓住了什么。某种很关键的东西,那种可以让你破茧而出的东西。
但是那个瞬间一闪即逝,我擦了把脸,又在鸟蛋的旁边坐了下来。
「你很烦恼吗?」
一个稚嫩的声音问道。
“诶?”
我朝四周望去,确实没有人。这里除了我就只有蛋,难道……
「是我啾。」
“蛋!?”我的音量不受控制地飙升,下意识地捂住了嘴,才想起来这地方也没人嫌我声音太大,“你会说话!”
「妈妈离开太久了,我们在上面感觉很冷。没有人聊天也无聊啾。来聊天吧!」
“天啊。”我喃喃道,“一颗蛋的语言造诣已经这么高了吗?”
「你为什么烦恼呀?」
“这个……”我掏出老魔杖,“我想学会魔法,却怎么也学不会。”
「不可能的呀,你不是已经有很强大的魔法了吗?」
“怎么会?”
「你身上那种发光的暖洋洋的力量,不就是魔法吗?」
“那个?那个不是啦,那个是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