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只是表面上的东西,真正让协会内的各方势力感到震惊的是:为了把这个空降副会长拉下台,大家也可以说是各显神通了,无论是工作量还是刻意为难的程度都远超平时,结果她竟然像没事人一样都完成了——好吧,有些工作不能说是完成得很漂亮,但竟然也都阴差阳错地有了比较好的结果。
然而,有些事情无论怎么看都不是一个新上任、不了解协会的人能够在短时间内完成的,她却像是提前准备了半年一样对答如流,这更让人们感到费解。
虽然最近这半个月几乎没有人能见到她本人,就算见到也是在新闻或者网络视频上。这半个月她几乎靠一己之力清掉了所有堆积在案的事件,没有人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
“简直就像是能暂停时间一样。”
实际上也差不多是这样。
金·富力士是少数真正知道她在做什么的人之一。站在这个位置反而能看得很清楚,所以他去找她的时候,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你要走了?”
不分昼夜的工作,不只是在这半个月内,说实话就连他也无法估量在她的世界里时间走过了多久。她拥有的那种“力量”发生了质的变化,仿佛之前一直禁锢着她的某种限制终于被打破,他已经无法猜测她到底去过了哪些时间点。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每一次见到她,积攒在她身上的那种力量都变得比之前更强大。
他去问过凯特,但这个平时对他毫无保留的徒弟却闭口不言。
面对金的疑问,她有些意外地眨了眨眼。
“走……?”她咀嚼着这个字,陷入了一瞬间的茫然,像是突然被不存在的回忆攥住了一般,但很快又笑起来,“什么嘛,现在还没有这个打算啦。”
“但是以后有。”金的追问就像是盯准了猎物的鹰,丝毫没有拐弯抹角的打算,“我猜你的离职信已经摆在抽屉里了。”
她像是松了一口气一样。
“你说的这个呀。”她有点孩子气地歪起头,额前的碎发遮住眼角的泪痣,“本来我来协会也只是为了解决一些遗留问题,等解决得差不多了,也就该走了。”
十分难得地,金觉得自己有一种冲动想要对她说什么。比如:你是不是打算把矛盾都揽到自己身上然后离开?这样做对你有什么好处?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根本不是这种殉道者一样的人设吧?
她安静地看着他,像猫头鹰一样缓缓地眨了眨眼睛,然后露出一个柔和的笑容。
“如果你是想说,把针对猎人协会的矛盾揽到我身上——是的。这对我来讲没什么大不了的,而且这样协会也能甩掉一个大包袱。至于对我的好处……如果非要说的话,黑红也是红?哈哈哈,你干嘛那样看着我,表情好可怕啊!其实我也没觉得这个是好处,但是一定要有好处吗?只要没有坏处不就好了吗?我不是殉道者,只是顺手帮个忙,而且麻烦的源头本来就在我,非要说的话也是我份内的事。而且,我总归要走的,这些东西都会留在原地,不会碰到我。”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神看向远处,金忽然明白了她在说什么,以及自己最初开口的时候想问的又是什么。那种冲动的感觉再次涌现出来,就像从沼泽底部升腾起来的气泡一般。
“奇怪,我刚才应该没说话吧?”金嘟囔道。
“哈哈哈!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现在轮到你了吧!”她说,“这个世界上终于不是只有我分不清双引号的使用方法。”
金莫名其妙地看着她。当然,这家伙说怪话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从他见到她的第一天起就是这样。
“其实你可以……”
留下来。
“不要说。”
她伸出一只食指来制止了他。指尖就在面前,仿佛下一个瞬间就会碰到,却停在无法触及的那个位置。杏仁形状的眼睛笑眯眯的,咧开嘴的表情看起来像个调皮的小孩。
“许愿的时候,说出来就不会成真了。”
“你当自己是流星吗?”金忍不住吐槽。
“竟然被你发现了,没错,我就是流星花园的f4。”她摇摇头,一脸严肃地说,“杉菜,我妈妈不会让我留在你身边的。她会给你一笔巨款让你离开。”
“……”
和这个人打交道的时候,金已经不是第一次体会到这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无力和挫败感了。有的时候他觉得她就像是激光笔打出来的红点,在你面前晃来晃去,好像离得很近,但真的扑上去会发现只有空气和光。
很神奇的事情是,并不是只有猫科动物才会爱玩激光笔,其实犬科动物也会。但是和猫不同,狗在玩过一次激光笔之后就会产生极其强烈的依赖和成瘾行为,变得极其神经质,即使不在玩耍的时候,也会下意识地去寻找那个永远无法抓住的光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