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也有人并不这么认为。
但是人们忘记的速度比想象中更快。不出几个月,生活再次回归正轨。从扭曲的黑洞世界中逃出的一瞬间,时间仿佛从未流逝一般,商业往来又恢复了往日的热闹。
不知是因为食用了人肉,还是因为其他原因变得精神失常的贵族们也一如既往,但恢复生机的土地变得可以孕育更多粮食和动物,餐桌上的选择再次变得丰富起来。
偶尔还是有人会怀念当时吃到的那些“令人难忘的”当地特色。
被痛苦扭曲的灵魂不再变成怪物,而是好好地藏在每个人的身体里,或者在脱离身体之后带着痛苦前往下一个世界。
不知道那些灵魂之中又有多少人会变成电池呢?
不久之后,老国王去世,伊瑟德拉正式继位成为女王。熟悉她的大伙都在遗憾,因为成为女王之后她就没有那么多时间做药师的工作了。
她在医学上的钻研相当超越时代,是我会忍不住震惊的程度。
也许是因为拥有之前被“腐败”和“诅咒”侵蚀的经历,这个国家的人变得格外注重“清洁”。他们在还没发现细菌的年代就开始注重个人卫生,让人不得不佩服生命的顽强。就连路过的旅行商人都会感叹,这个城市比他们之前去的地方都要更干净。
当然这一切也是多亏了伊瑟德拉。
后来她主动找到我,邀请我居住在她的王宫里,我拒绝之后,她又极力主张我住在她的药师小屋里。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我问她,“明明我才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我总觉得很难理解她。她明明这么愿意帮助生活在这里的人民,却又一脸平常地做出许多残忍的事情——无论是把人类当做医学上的实验对象、还是把他们当成可以食用的养料,甚至是对自己的亲生母亲都有一种出奇的冷漠。
“因为我没有理由不这么做啊。”伊瑟德拉理所应当地说道,“不如说我觉得你这么问才奇怪,为什么你会希望被人用恶劣的态度对待?”
“我没有……”
“那我换个问题,你喜欢自己吗?”她说,“我喜欢我自己,也喜欢这个国家,还有其中的人民。无论是它以前的样子,还是现在的样子。”
听到这样的回答让我觉得很意外。
“不如说以前的样子才更方便我做研究,没有那么多政务需要处理,实验的对象甚至不会死,不是最美妙不过的事情了吗?”
“你好像说了一些很不得了的话啊。”我忍不住吐槽。
伊瑟德拉笑得更动人了:“我会怀念那个时候的生活的,真的。”
“……”
似乎是察觉到了我的烦躁,她继续说道:“抱歉,我知道你很介意这些,底层民众……看,我有在努力改善了,不是吗?”
“最开始听到你那么说的时候我确实很震惊。换成是你也会被吓到的吧?突然有一个人跑到面前来,说你们的痛苦都是我造成的——我有些生气,你那么说似乎是在小看我们的生活。但后来我明白了,原来那天晚上在梦中看到的景象并非幻境,而你之所以会说自己是一切的成因,是因为——嗯,于是我就想到了,我们其实很像。”
“像?”
“你会那么说,是因为你觉得,那是你的责任吧?”伊瑟德拉说,“我所做的事情,也是一样。”
“……”
“有些时候我们做一些事情并不完全是出于自己的意愿。”她说,“而是因为我们身处这样的位置。”
我并不觉得自己和她处在同样的位置,但她似乎擅自就把我归为了同类。
但她怎么想是她的事情,我无权插手或指责什么,最多也不过是对她的决定表现出一些好恶,或者坦言我的观点并不相同,她对此似乎接受良好。就这样,我们的相处始终保持着微妙的平衡。
我接受了她的药铺,同时意味着接手了药师的工作。但我对药学一窍不通,虽然伊瑟德拉说只要按照她写好的标签去做就可以,但她忘记了,我读不懂这个时代的文字。
于是她喊了人来教我识字,学着学着我发现,虽说是古代语,但其实语法和词汇上的变化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大,变化最多的反而是发音,所以读写方面并不需要花费太多精力就能学会。
这个国家的一切似乎都开始步入正轨,我觉得自己在这个时间线能做的事情也已经做完了。乌鸦a说之后就不能再回来了,但我也没想到自己在这里一住就住了几个月。
但现在,是时候回去了。
于是我来到王宫和伊瑟德拉告别。
“你要不要干脆就留下来?”伊瑟德拉突然对我说,“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