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他爱的并不是她,而是她所代表的一切。
那些甚至会因为平凡而感到无趣的,无比珍贵的瞬间。
所以很多时候他甚至会觉得,真正在做梦的人并不是他,而是他身边的其他人。他的父亲、母亲,兄弟姐妹。
当他亲手杀掉那个男人的时候甚至没有什么感觉。
唯一的区别是,在那之后,他忘记了那些遥远的梦境,真正地作为这个叫做“李司木”的人存活下来。叫做“李司木”的人存活只有一个目的,就是摧毁那架用疯狂铸就的钢琴。
一想到那架钢琴,可怕的乐声就会在脑海中回响起来。
摧毁一切的音乐。
摧毁一切——
直到他再次遇到她。
那些遥远的梦境又回来了。
“我觉得很不可思议,就好像梦里的人突然来到了现实中一样。”
“对于你来说是梦,对我来说可不是。”我说,“我觉得你这样说很不尊重人。”
他笑起来:“你怎么还是这样。”
“还是怎么样?”
“不能多包容我一点吗?”
“不可以。”我说,“你不能总是这样自说自话,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我们其他的人在你眼里都是什么?”
他眼中忽然闪起狡黠的光:“你想知道?”
“我不想。”
“不要这样,快说你想知道。”
“不要。”
“拜托了,老板。”
“你作弊。”
“我没有,是你让我喊你老板的。”
“算了,那你说吧。”
“你们是音符。”他说,“你们是音符,世界是乐谱。”
他说:在你出现之前,这些音符在世界的乐谱上写下了三个不同声部的乐章。
每一个乐章都是关于一种绝望,一种沉溺的疯狂和撕裂的空虚。
关于恐惧,嫉妒,愤怒。
“那时乐章一直是不完整的,就像我对于梦境的记忆一样。有时我能清楚地记住,有时却一点也想不起来。”
“真巧,我也有点健忘。”
“但是在我能够想起来的时候,我终于完成了最后的乐章。”
“你给我写了一整个乐章?”
“不,只有一个小节。”
“真小气。”
“但是这一个小节改变了整个曲子。”
“诶?”
“《黑暗奏鸣曲》。”他说,“当四个乐章分开演奏的时候,它能带来的只有无尽的诅咒和破坏。它是一面镜子,照出了我身边的世界。”
“镜子照出来的往往是我们自己。”
“也是。”
“合起来演奏的话呢?”
“嗯?”
“你说分开演奏的时候,带来的只有诅咒和破坏,那么合奏的时候呢?”
他好像很开心,露出了这样的笑容。
“合起来演奏的时候,代表你的那一小节旋律会从始至终贯穿在整个乐章之中。”他说,“等到那时,诅咒就变成了祝福。”
“真是奇妙啊,只是一小段不同的音乐,那么不起眼的变奏,就能变化如此之大。”
“你是想说我不起眼吗?”
“不,完全没有。”
“啊……”
我的卡牌书突然打开,封印着金的那张卡牌来到了他的手中。
“喂!那是我的东西!”
他说:“但我可是魔王。这里的一切都由我控制。”
“没想到你是这么狂妄的人。”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不,你就是。”
他拿着卡牌,手指点着牌面。
“他拿到的不是完整版的乐章。因为《黑暗奏鸣曲》原本就是没有写完的曲子,他被诅咒了。”
“你不是说写完了吗?”
“嗯,写完了。”
“什么时候?”
“就在刚刚,”他又笑起来,“你把自己的梦境送给我的时候。”
“……”
“最后的一小节旋律终于完成了。”
随着他指尖的动作,卡牌中漆黑的五线谱和音符变成了耀眼的金色,从牌面中涌出,一种难以描述的激荡的旋律倾泻在整个梦境世界中,在这悠长的声音之中,还有几个轻柔的,不断重复的音阶,它们奇异地结合在一起,让人一时间听得入了神。
完整的《黑暗奏鸣曲》拥有四个乐章,分别由四种不同的乐器演奏。
长笛、钢琴、小提琴、竖琴。
在这个瞬间,那种难以用语言描述的音乐声来到了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