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这一切已经再清楚不过了:库洛洛想要我的能力。
「我需要——把这样的东西抓在手里,无论用什么样的方式。」
无法抓住的东西,也许是已经结束的过往,也许是构成这个世界的某种更加基本的东西。当他看向我的时候,他在透过我看向什么更加遥远而庞大的东西。一个能够帮助他完成他决意要做的事情的东西。
“等离开这里,我们就不会像现在这样说话了,不是吗?”恍惚间,我好像不是在对他说,而是在对自己说,“他想要的东西我不会轻易放手,也不会去配合。对他——不,对你们而言,这种东西是无论如何都要得到的,不择手段,这样才是旅团,对吧?”
如果利益发生了冲突,就不再是朋友,而是敌人。
说到底,我们也从来不是朋友。
我们只是在友好的边界上来回试探,在没有必要的时候不撕破脸,和大多数人一样。
飞坦没有说话,只是冷静地看着我。
我对他弯了弯嘴角。说实话,我不确定自己的表情是什么样,但我能感觉到脸颊两侧的肌肉十分僵硬。
耳边的笑声轻得像飘过心口的羽毛。
飞坦收回手,插在外套的口袋里。
“难看死了。”他说,“你在发抖呐。”
“所以我说了,我很害怕。”我感觉自己像一个解释不清楚方案的乙方,对着ppt翻来覆去地讲,“我害怕后果,害怕做错选择。我本来就很胆小,不然我们也不会被困在这样的地方了!”
如果我不是个胆小鬼,最开始就不会被吓到精神崩溃,金手指也不会暴走,也不会出现后面这一连串的事情。
如果库洛洛和旅团想要这份力量,我没有自信能够保住它。
我无数次想丢掉它,却都失败了。
向其他人求助?
我总有一种感觉,这样做只会让情况变得更糟糕。
这是我的问题,我的能力,我必须自己去面对,去解决。
说到底,我还是不信任他们。
无论是旅团,帕里斯通,还是金。
在这短暂的几秒钟里,我忍不住反思了一下自己的人际关系。为什么我结识的都是些靠不住的人?反过来讲,大部分小说主人公到了这个阶段都有了可以推心置腹的朋友和伙伴,而我呢?
我必须要调整自己的交友策略了。
“阿飞。”这次我明显感觉自己的心情和语气都变得平静了许多。我对他撸起袖子,做出充满干劲的姿势。“虽然很菜,但我是不会轻易认输的,所以如果……你尽管放马过来就好!我这个人没什么别的优点,之所以能通关《黑暗之魂》完全是靠硬磕,几十次不行就几百次,几百次不行就上千次,总有一次我会赢得胜利。”
飞坦好像愣了一下,但那短暂的瞬间似乎只是我的错觉。
“这可是你说的,不要后悔。”他最终说道。
*
在温暖的树屋里,我们获得了充分的休息。
我想着,总有一天我要去鲸鱼岛见一见米特,当面感谢她开了一家这么棒的小酒馆。
飞坦回到了侠客和库洛洛那边,三只蜘蛛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我再次拿起那张金的照片,总觉得好像有点在意,为什么这张照片会在这里呢?
我知道照片本来就应该在这里,漫画里就是这样的。但这是金的梦,而不是小杰的梦,也许他后来回过鲸鱼岛,然后在梦境中还原了米特的家。
他想要告诉我们什么吗?
我翻过照片,发现相框有些不稳,好像被人打开过。
打开相框之后,里面的照片有一行小字。
「留给你的东西在第二个抽屉里。」
我把照片放好,打开了第二个抽屉。
这是——
*
短暂的休整过后,我们继续沿着梦境铺设的道路前进。
越是靠近魔女的留声机指示的位置,就越能看到乐谱和上面的音符密密麻麻地纠缠在一起,盘绕在树干和地面上,甚至不需要方向指引,也能看到它们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在乐谱的中心,被飘动的音符紧紧地束缚在中心的那个人几乎看不清身影,浑身都是飘动的黑色线条,但很显然,他就是我们要找的人。
金·富力士。
“哎呀,这下可麻烦了。”侠客说着把缩小的留声机又抛回给我。“这些音符可以被斩断吗?”
“没必要吧。”飞坦说着,指了指旁边阴影中那丛熟悉的黑色的森林。“出口就在那里。”
“你们要把他丢在这里!?”我不可置信地看着飞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