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协会出动的话,应该就有其他情报来源确认了吧。”库洛洛说,“不过在进入这个梦境之前,我也只是有五成的把握,但现在看起来……”
他们说着谜语,我很想维持自己的漠不关心,我还没有从刚才的冲击中缓过神来。但在这个地方,我的不关心反而是一种任性的推卸责任,我已经知道了。
所以我顺着他们指的方向看去,发现周围无论是树木还是岩石,乃至生物身上的纹路和图案都不是随机的。它们明显遵循着某种规律,而这份规律就是——
“是乐谱。”我说,“他拿到了《黑暗奏鸣曲》的乐谱吧?”
“哦哦!小a,你终于回来了,欢迎加入讨论。”侠客说。
飞坦沉默地看着我,我看过去他也不收回目光,我感觉他仿佛想要说什么,但等到最后还是只有寂静。
“如果不仔细看的话,那些纹路确实就像是普通的树文、斑点,或者青苔和水渍,但只要仔细看……就能发现它们在描述一个乐章。”
库洛洛话音刚落,我就隐隐感觉到整个梦境世界都低鸣着唱起了一个声部。
最初是几个轻轻的琴音,紧接着是弦乐的波动,随着我们的走动,乐谱的不同片段被奏响。
望前走几步是和谐的乐声,稍稍偏倚,和弦又发生了变化,然而一旦走的方向不对,美妙的音乐就变成了刺耳的噪音。
“看来,按照乐谱的演奏方向走下去,就能达到梦境的中心。”库洛洛说。
“这下可糟糕了,我对音乐一窍不通啊。”侠客说,“阿飞,你呢?”
飞坦摇了摇头。
“这下只能靠团长了。”
“我对《黑暗奏鸣曲》了解的也不多,”库洛洛说,“这份乐谱在市面上流传的版本大多是赝品,如果之前李司木演奏的是其中一个乐章,我们许可以尝试——”
“不行的。”我说。
所有人都看向了我。
“小a?”侠客问,“有什么问题吗?”
我在一条路上走了几步,钢琴的前奏响了起来。接着又退回原地,走向另一个方向,是小提琴的乐声。
“诶,乐器不同。”侠客眨了眨眼。
“是不同声部。”我说,“我不知道你们对《黑暗奏鸣曲》的了解有多少,但是据我所知,有人在听完一整个乐章之后身体直接因为诅咒发生了异变。我们没有听完整个乐章,所以受到的诅咒程度并不深,但如果顺着乐谱方向走动,真的听完一整个乐章,就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了。”
飞坦看了过来:“你知道得很详细。”
“你不是也知道吗?”
库洛洛沉默着。
我对侠客说:“你应该也知道的。”
“诶?”侠客指着自己,“我吗?”
“不要演戏了。”我有些疲惫地说,“你们都知道的吧?你们知道李司木的演奏会把我们带到这里,知道这之后会发生什么,是出于某种目的才来的。”
侠客说过,李天破得到了一本书,根据书上的记载,用魔王血脉打造的乐器演奏魔王的奏鸣曲,就能够打开通往魔界的大门,被唤醒的魔王就会实现演奏者的一个愿望。
不过他对于书中预言的解读出现了偏差。打开所谓「魔界之门」的并不是魔王血脉打造的钢琴,也很难说完全就是因为《黑暗奏鸣曲》,而是因为我。
但是他怎么会知道书上写的是什么,又怎么知道李天破对书中预言的解读出现了偏差呢?
答案大概就是:他们看过那本书了。
书中写了有关这次事件的记载,他们想要通过这次事件获得什么东西。
我曾经在钢琴女孩的回忆中看到过,渡鸦把一本书交给了音乐家,许多年后,同样的书又辗转流落到了幻影旅团的手中。
“告诉我,那本书里写了什么?”我看着库洛洛,问道。
库洛洛的眼神很难读出情绪,一瞬间我以为他要否认,我们在漫长的瞬间里看着彼此,那个瞬间结束之后,他笑了。
“嗯,我们知道。”
果然。
“但是那本书是以叙事诗的文体书写的,”库洛洛继续解释道,慢条斯理的,但我却觉得他好像心情很不错,“使用了古代盖尔玛语,用了许多隐喻和我们并不熟悉的意象。现在至少我们能知道,「永生的污秽」和「魔怪」指的多半就是不死的特性和我们遇到的那些‘怪物’,但是「魔王的血脉」直到现在还很难确定到底是什么,”他摇了摇头,“相信我,除了知道李家是关键的触发点以外,我们知道的并不比你更多。”
“至少你们应该知道这个地方叫什么名字。”
“古代的名称是多彻赫斯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