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等一趟列车……”我坐在了高楼的边缘,脚悬在空中,念出了那句徘徊在脑海中许久的台词,“一趟开往远方的列车。”
“你知道你希望它把你带往何方,却无法确定。但这并不重要,你觉得,这是为什么?”
我看向库洛洛。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我,似乎知道我并不是在寻求他的答案。
但恶作剧的趣味忽然从我心底冒起,我又追问道:“为什么?”
“……因为,”他开口。
““因为我们会在一起。”“我们的声音重叠在了一起。
我惊讶地看着他:“你也看过《盗梦空间》!?”
他笑着摇了摇头:“没有,我完全不知道你想说的是什么。”然后接着说道,“但如果只是那个问题的话,答案其实很简单:面对未知的旅程,真正能消除我们心中疑惑的,是同行之人。”
“同行之人。”我站起来,拍了拍身后的衣服,“那么,我是你的同行之人吗?”
“如果你愿意的话。”他说,“至少,现在可以是。”
“……”
我们看着彼此。
一些思绪在我脑海中盘旋着,我没再纠结这个话题,而是继续说道:“那些路人,他们会对我们发起攻击,很可能是就是因为我看过的这部电影。”
克里斯托弗·诺兰的《盗梦空间》。
我还记得自己当时对这部电影爱得要命,反反复复看了许多遍,还连带着刷了好多好多本同人小说。当时我对诺兰世界里梦境的设定如数家珍,而当做梦者意识到自己在做梦,或者当梦境主人意识到有外人入梦之后潜意识就会发起攻击的设定,仔细想想根本就和我们面临的场景一模一样。
“可能那部电影里面的设定对我影响太深了。”
所以我梦里的人也开始不自觉地遵循了《盗梦空间》的规则。
先是黑洞和《星际穿越》,又是《盗梦空间》,我们是进入了什么诺兰专场吗?
库洛洛听着我讲述了电影的设定,点了点头。
“但你并不知道这个梦境的逻辑是否真的完全遵循那部电影。”他说。
“是的。”我说,“如果直接按照电影里的唤醒方法,只要我们之中有一个人在梦境中死去,现实中醒来,再去把另一个人唤醒就可以了。但万一不是的话……”
“就有可能真的再也醒不过来了。”库洛洛接着我的话说道,“陷入永恒的沉眠。那样的话,死在梦中和在现实中死亡,也就没有区别了吧。”
梦里的时间似乎过得很快,一眨眼明亮的天空又变成了沉沉暮色,玫瑰和紫藤的光晕笼罩天际,一阵携带寒意的冷风刮过。
库洛洛打开通往大楼内部的门,回头对我露出一个笑容:“总之,只要不引起那些人的注意,我们就不会被追杀,对吧?”
我们走进大楼,大楼里铺着厚厚的红色地毯。也许是因为刚才聊到了电影的缘故,我们走进的这栋建筑也是一座电影院。贴着金棕色墙纸的两侧墙壁上挂着许许多多的电影海报——《盗梦空间》《星际穿越》《肖申克的救赎》《霸王别姬》《千与千寻》……看着即像是我的电影片单,又像是豆瓣百大的排行榜。
“你想知道我是怎么想的吗?”我们一边穿行在空无一人的电影院,库洛洛一边问道。
我摇了摇头:“你是怎么想的?”
库洛洛对我微微一笑:“如果用另一种逻辑来理解的话,也能说得通。”
我认真听讲。
“你觉得我们之前为什么会遇到那些怪物?”
“诶?”我愣了一下,我们停在走廊中央,一张《异形》的海报挂在库洛洛身后。
“唔,也许是我的问法不太直接。”他用手托住下巴,思索道,“你觉得,那些「怪物」为什么会出现?”
“因为他们的灵魂被痛苦扭曲了形态吗?”我想着,类似的设定在动画游戏里并不少见。猎杀魔女的魔法少女最终也会变成魔女,被诅咒扭曲心灵的人类变成怪物,主角团一直猎杀的怪物结果本就是最后的人类……无论在克苏鲁神话还是流行文化里,这样的设定都很常见,而我也确实看到了那些人的灵魂,感受到他们心底的痛苦,我似乎已经自然而然地接纳了这个理论:在这个灵魂无法离去的地方,他们被痛苦扭曲了形态的灵魂就会以怪物的形式呈现出来。
“这当然是一种解释。”库洛洛说,“如果我记得没错,当地人信奉的则是另一种解释:这一切都是因为魔王的诅咒——无论是持续的腐烂,还是成为怪物的人类。但我们也许可以从另一种角度来看。”
“那是什么?”
“是「念」。”
“啊。”
我呆愣在原地,忽然有一种醍醐灌顶的感觉。
“说到底,「念」原本就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