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玻璃看着这个因为早产，仅仅只有自己小臂长的婴儿，简析言有一瞬间的恍惚，不敢置信这是自己的孩子。

    红彤彤的脸庞，皱在一起的五官，婴孩蜷缩着身体，仿佛以为自己还待在beta的腔体中。

    “真可怜的孩子，眼睛都没睁开过，父亲就已经去世了。”

    尖酸刻薄的腔调，简析言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

    何枝宁走上前，和简析言并肩站着，一齐看向那个孩子：“项目屡次失败，这次还把顾少将的弟弟害死了，简析言，没想到这么快就要和你说再见了。”

    何枝宁比简析言早几年进研究所，自两人第一次见面，他就看不惯简析言，平时处处针对简析言，这次更是藏不住自己的幸灾乐祸。

    早已习惯的简析言甚至没有给他一个眼神：“上一个项目是被中途叫停了，这个项目也还没结束，项目屡次失败的只有你。”

    何枝宁嗤笑道：“实验没失败，怎么会被叫停。要我看，顾怀易死了，你这个项目也做不下去了。”

    和平时一样，简析言懒得和他多费口舌，没有理会。

    何枝宁和狗皮膏药一样甩都甩不掉，接着说：“研究所你肯定是待不下去了，你赶快想想怎么让顾少将饶你一命吧，或者留个全尸。”

    “我无权擅自侵害联盟公民的合法生命权。”一道清冷的声音传来。

    简析言循着侧过脸，发现是顾怀序，后面不远处还跟着快步走来的许纯明和简成晖。

    两人视线交汇，顾怀序先一步避开，扭头看向襁褓中的婴儿：“就是ta吗？”

    “嗯。”简析言点头。

    “男孩女孩？”

    “女孩。”

    “好。”

    简析言不愿细究顾怀序这句意味不明的“好”是什么意思，只想赶快跟顾怀序把事情说清楚。

    “顾少将，我……”

    “顾少将。”被晾在一边的何枝宁打断了简析言，朝顾怀序伸出手，“我是何枝宁，常听我父亲提起您，久仰大名。”

    顾怀序轻瞟了一眼伸到面前的这只手，不做应答，只是问简析言：“简教授有事，不妨借一步说话。”

    不等简析言答应，许纯明着急地上前一步搭话：“顾少将，能不能赏脸先让我跟您说几句。”

    刚顾怀序风尘仆仆地赶到病房前，迅速处理完顾怀易的后事，便开始寻找简析言的人影。

    被挡在人群外围的许纯明和简成晖正想开口，还没走到顾怀序面前，听完副官汇报的顾怀序迅速锁定简析言的位置，独自离开了现场。

    不比人高马大，身体强健，走路带风的alpha，夫妻二人拼尽全力才跟上顾怀序的步伐。

    顾怀序方才当着众人的面与简析言说话时，夫妻二人全程提心吊胆，生怕顾怀序下一秒就会突然发难，更别说让简析言独自一人面对顾怀序。

    许纯明说完，怀着一颗惴惴不安的心等待顾怀序的回应。

    被再度无视的何枝宁讪讪缩回手，站到一旁，视线在简析言，顾怀序和许纯明之间来回转悠。

    一是好奇事到如今，顾怀序居然还对简析言这么和颜悦色，甚至主动提出谈话邀约而不是直接动手。

    二是期待对于许纯明的冒失，顾怀序会不会因为感到冒犯而发火。

    然而顾怀序只是薄唇紧抿，眉宇间带有一丝犹豫，却独独没有任何恼怒的迹象。

    作为顾怀易的哥哥，顾怀序和简家二老见过几次面，早在病房那会就认出来这是简析言的父母，只是他还没来得及打招呼。

    这会许纯明主动开口，简析言又在场……

    “不用了妈妈，有什么事我来跟顾少将说吧。”

    简析言的声音打破了僵局。

    顾怀序眉目一松，侧身朝向一旁的楼梯间：“简教授请。”

    简析言扫了一眼表情错愕的何枝宁，抬脚跟在顾怀序后面走过去。

    不久前还健步如飞的alpha，堪堪三秒过后就和身后的beta变成并肩行走，隐隐还落后半步，一齐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里。

    剩下的三人面面相觑。

    何枝宁跟夫妻二人示意过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谁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

    许纯明和简成晖也无暇顾及，只能焦急地站在原地，不安地朝楼梯间望去，试图寻找到些简析言和顾怀序交谈的蛛丝马迹。

    比起简家二老的焦躁难安，简析言这边显得平静很多。

    因为顾怀序只是看着她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