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017
    哪怕傅玉珠极不愿意承认,她也不得不认辛娘子在京城是有些声势。京中贵眷攒些脂粉钱,要么舍寺里做香火钱,要么捐给辛娘子行善。

    宣婴不吃这一套,辛娘子倒是受用。

    傅玉珠也压下了心尖儿恼气,心忖林微姝到底没争过自己,宣婴毕竟是要娶自己了,如此一来,这林姑娘整那么些花里胡哨的有何用?

    傅玉珠好不容易把自个儿哄好,偏生宣月又在一旁说道:“偏那辛娘子没眼光,吴姊姊那般诚心,她不肯领情,偏要收林微姝当弟子。”

    “傅姊姊,之前许多贵女官眷求肯,这辛娘子都没点头的。”

    傅玉珠几句话又将傅玉珠心尖儿邪火给勾起来,落针时险些落错。

    这时节,林微姝已去探监魏红药了。

    杨彦虽是允之,却也不免有些为难,忍不住多看林微姝几眼。

    林微姝为图方便,换了一身男装,乍然一看像是个俊俏郎君,不过细看下仍能看出是姑娘身子。

    林姑娘看着倒精精神神的,举止也落落大方。

    幸喜而今县衙已分出女监,否则杨彦也不敢将林微姝这样领。

    女监是这几年才分出来,不过也没几个女犯,魏红药也喜提小单间。

    魏娘子容色有些憔悴,不过精神头也还好,杜鹃之前来探过,她亦知晓林微姝在为她奔走。

    林微姝:“魏娘子,之前不敢来探监,亦是不愿先入为主。若我问你,可是你杀了刘邵,你如何作答?”

    魏红药明显犹豫一下,然后答道:“没有。”

    林微姝斟酌词语:“我去药铺问过,确实是你亲自买了砒i霜,魏娘子,我没说因此要断了你杀人意思。不过,你确实起过杀他的念头?”

    魏红药迟疑一番,点了下头。

    她蓦然柔声:“你知晓我为何起意要杀他?”

    要说缘由,林微姝都能替魏红药寻出许多缘由。

    魏红药一片痴心,费了许多心思赎身,也不图刘邵有什么锦绣前程,只求安稳度日,未曾想刘邵居然要卖了她。

    林姑娘也很有耐心,做出认真倾听样子。

    魏红药:“因为他吃花生。”

    林微姝不明白,也未打断。

    魏红药:“刘郎吃不得花生,一吃就会不舒服。偏巧,他又好这一口。从前在家时,是他母亲管着他,这样不许,那样亦不许。后来他人留在翠馨院,也不读书,也不回家,家里写了一封又一封信,他也理会。”

    “那时,便是我管着他,知晓他吃花生身子不好,便让他忌口。他也听劝,我说的话他都听。”

    因如此,魏红药竟也十分受用。

    可后来遇着陶通,陶通喜食酥过花生,刘邵推脱不过,也吃了。之后刘邵虽有些不舒服,可也没什么大不了。

    东正坊有个张老儿盐酥花生做得好,案发当日,刘邵又买了些。

    那日魏红药和刘邵面上是和好了,可魏红药心里并没有过去。只是她生契在刘邵手里,并不好继续闹下去。刘邵肯伏低做小给个台阶下,魏红药也不好面上继续计较下去。

    可以后如何过日子,魏红药心下却并无成算,比之人在翠馨院时还要无措。

    有那么一刻,她想着不妨糊糊涂涂将日子这般过下去。毕竟刘邵已经认了错,服了软,又说跟魏红药快快离开京城。刘邵耳根子又软,只要自个儿将他拢紧些,也未必会再卖了自己。

    可那日刘邵在吃盐酥花生,可巧被魏红药瞧见了,于是魏红药跟从前一样,张口欲劝,让刘邵忌个口,也是为了刘郎身子着想。

    不过话到唇边,又让魏红药生生咽下去。

    她怕惹刘郎不高兴,若是刘邵又要卖了她呢?她竟油然而生一缕惧意。

    这次寻死觅活闹得刘邵松了口,下一次呢?一次、两次,次数一多,刘邵总会腻味,也不大会在意了。

    魏红药娓娓叙述前情,对着林微姝说道:“于是,我便想要杀了他,和他同归于尽。”

    林微姝轻轻说道:“那时你自己也想死?”

    魏红药说了声是。

    林微姝继续问:“魏娘子,可是你还是放弃了。”

    魏红药默了默,方才说道:“那日,我买了药,又让杜鹃去订了酒食。那孩子担心我,怕我想不过。我想我若不在,她又如何是好?所以,我心里始终有些犹豫。”

    一个人有人惦念,始终便会舍不得。

    那日两人共饮时,灯下望情郎,她觉得刘邵样貌平平,不,甚至有些丑厌。虽年轻,刘邵却没什么精神气,总怂拉眼皮,而且刘邵个头也不是很高。自从相识,魏红药都不会梳高些发髻。

    可从前却不是这样子,她觉得刘邵性子温顺和气,虽不聪明,又不英俊,但对自己十分依恋,离了自己活不下去。

    刘邵是她情郎,可魏红药待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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