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没有闹夜游花市的浪漫,但梨园内的热闹却半点不逊色于元宵分毫。
迎来送往的小厮们在梨园内外忙忙碌碌,剪了枝的梨树在明角灯的勾连下映成一片,颇有一股子千树万树梨花开的风韵美感。
身着各色服饰的客人们为这热闹繁杂的戏家天地再添一把火,人声鼎沸到半点看不出这是一座建成不过半年、上个月才正式开业的梨园。
名字很朴实,就叫大花梨园,但这内里的装潢布置却远超狄谦过去在万年县所去过的最高端梨园——
坡式看台,楼阁环拱,灯烛鼎盛。
贵宾专属的神楼厢房内,凭栏倚望的狄谦稍稍一抬头便可见照亮梨园半边天的火树银花——那架高目测足有十数丈的灯轮缠锦绣、着花翠,望之璀璨。
“狄大哥,好漂亮的花灯。”
轻踩莲步走来的魏彩鸾眼神中恰到好处的出现了一丝目眩神迷,晚风拂过她的鬓边,吹得她头钗花饰叮当作响。
狄谦嘴角含笑:“你喜欢就好。”
魏彩鸾眉眼弯弯,好似那夜空中高悬的弯月,巧手伸出递来一枚乌梅肉:“狄大哥,尝尝这个,这个好吃。”
这场面,任谁看到了都得赞叹一声好一对俊男靓女,般配!
“贵人,羊头签来了。”
厢房门外,跑堂的声音压的恰到好处,半分没有叨扰——
醇厚的眉寿酒、清甜的果子酒,伴随着被炸至金黄的羊肉与一碟时令鲜果鱼贯而入,飘香四溢。
看戏不能不吃东西,就像是看电影不能少了爆米花与快乐水——
狄谦不知道别人,反正他在看戏的时候嘴巴是闲不住的。
更何况他今晚的目标也不是看戏,不吃点东西更是浪费。
“怎么了狄大哥,怎么一直看着我?”
台上大戏开始后,察觉到狄谦的视线还落在自己身上,心生疑窦的魏彩鸾状若天真道:“是我脸上染了什么东西吗?”
从见面起,狄谦的目光就一直在她的身上——
毫不避讳。
也就入了这梨园后才稍稍挪开,现在落座后又看上了。
老实讲,这未免有点太露骨了,她又不是傻子。
如果她心里没鬼的话,那魏彩鸾可以确定自己就算对这个男人再有好感,那也得被他这毫不掩饰的注视行为给吓得心里直打鼓。
哪怕你偷偷看呢?
她着实是搞不懂狄谦到底在干嘛。
偷偷看的话她还能当做没发现,更何况在心有所属的情况下偷偷看心上人那也实属人之常情。
且,按理来说,既然看上了她,想与她培养感情,那不应该是趁着这个机会博取好感吗?
偏偏还要做这种对于正常人来说极有可能败了好感的事。
退一万步来讲,看了也就看了,正大光明看几眼也不是不行,但你也不能一直盯着看吧,连戏台上已经开始的大戏都不看了就看她,多少有些不可理喻。
“嫦娥奔月的故事我从小到大看了没有上万遍也有数千遍了,戏也是。”
狄谦笑着放下了一根签子:“更何况,我觉得含章你可比那神话传说当中的嫦娥漂亮多了。”
魏彩鸾眉眼含羞,嗔怪地横了他一眼——
果然,好色就是这个狄谦身上最大的弱点。
“狄大哥,你是自小就在万年县长大吗?”
“是啊。”
“那你又是怎么会来神都的啊,我看你一直都没有穿悬镜司的红黑长袍,却一直都在悬镜司那边。”女人眨巴着亮晶晶的大眼睛,眼神中充满了好奇。
“这就说来话长了,其实我是被迫来神都的。”
闻言的女人不由得愣了下:“被迫?”
男人点点头,感怀道:“是啊,长话短说的话,主要还是因为我抓捕了一只虎妖。”
“虎妖?!”魏彩鸾惊呼一声,而后又迅速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狄谦并不在意地笑笑:“没错,虎妖。悬镜司看我这么厉害,就非得死乞白赖跪求我来悬镜司帮帮他们,说什么我不去他们就待在万年县不走了。
“万年县县尊更是差点给我跪下了,求着我帮帮他在悬镜司那边说两句好话好助他日后升迁。
“没办法,我不得已之下只能答应了他们,含泪离开了家乡、亲人与伙伴……”
魏彩鸾已经听傻了——
不是,姓狄的你到底在胡说八道些什么东西?
什么叫悬镜司死乞白赖的求着你?
什么叫万年县县令差点给你跪下了?
你一个区区不良帅,连官身都没有的货色,私底下怎么这么敢吹自己的啊?
这话一时半会没法接,但她还得硬着头皮去接,不能让话头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