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猜忌
往外看。

    下午六点,街道上的一切都镀着一层金光。

    让世界变得刺眼又模糊、柔和又清晰。

    他问自己表姐:「玉君姐,姨父和姨妈也分居有七年了吧?你担不担心她们像我爸妈一样?」

    九十年代,离婚的事情依旧很少。

    所谓,骂人必骂娘,伤人必揭短。

    父母离婚对孩子的伤害往往是来的剧烈而又漫长的,连他去小卖部打瓶酱油,老板娘都要打着关心他的理由,传授他对外怎么和后妈斗争、对内防止他妈再婚的斗争经验。

    一家人变成勾心斗角、拉拢、诋毁、防备的四个人。

    曾经坚定相信的事情被推翻、十几年来的父母形象一夕之间都变了。

    任天增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怀疑,怀疑身边的一切。

    到底什么是真的。

    对于这个问题,玉君认真想了想:「一开始她们分居的时候,我根本没想过她们会离婚,没往这方面想过。

    后来,她们分居的时间久了,想过但是不担心。」

    「为什么?」

    「因为,每个人想要的东西不一样。」

    玉君这样对任天增说:「婚姻里要有一点义气才好。

    一男一女组成家庭,互相扶持,克服困难,十几年、几十年。总有感情消磨殆尽的时候,有一份不抛弃不放弃的义气在,就能继续走下去。

    我爸就是个很有担当、很有义气的人。」

    玉君话里有自豪。

    任天增就有些自嘲了:「姨父很有义气,我爸没义气。」甚至是个小人。

    「我们不说长辈的不是,长辈的事儿他们自己有时候都理不清。我们做小孩的,最好不要拿着她们有时的抱怨,胡乱指责站队。

    能解决的问题就不会感到痛苦,感到痛苦的都是你解决不了的。

    不要把父母的事情扛在自己肩膀上。

    人的精力只有那么多,你把精力放在父母的人生难题上,你自己的人生就会出现问题。

    不要陷在一团乱麻里,要走出去、要长大。」

    任天增觉得自己的人生在他爸妈离婚那年就出现问题了。

    千里之堤溃于蚁穴。

    平时的种种闲言碎语就是掘堤的蚂蚁,快将他蛀空了。而今天他爸那通电话打来时,直接让他精神世界的堤坝摇摇欲坠了。

    在一派欢快热闹的氛围里,任天增一直保持着缄默,就像许多他这个年纪的年轻人一样。

    带着一点忧郁,掩着内里一团火,沉默着。

    饭吃到七点多,华意南顺应大家的意见,定了茶楼方便大家转道去修长城。

    连这位乔自琴老同志在退休这么多年,也精通了一手技术。任付生更是有职业天赋,一学就会。十打九赢太夸张了,七成输赢倒是常事。

    今日牌搭子多,又不上班不上学,两位就应了盛情留下来打一会。

    任兰心母子俩先回家。

    一直到从公车上下来,离家不远的一段路上,任兰心主动问:「小天,今天上学累吗?」

    任兰心年少的时候就是个内敛,有话没办法开口直说的人,不代表她的感情不热烈不真挚。儿子小时候活泼缠着她又蹦又跳,她就情绪外放一些。

    现在儿子长大了,什么事儿都憋在心里,她也找不到合适的沟通方式。

    儿子像一块实心的石头,她没办法探知对方内心。任兰心只能少说多做,用行动代替言语。

    任天增摇摇头,说:「和平时一样。」

    「那就好,学习重要但更要注意身体。」

    「我知道。」

    简短的两句话说完,母子俩又陷入了沉默,一直到进了单元门上到三楼。

    昏黄的楼道灯在头顶亮起,任天增看着他妈在前面开门,钥匙和铁门碰撞的声音很脆,甚至有点刺耳,让人起一胳膊鸡皮疙瘩。

    在铁门被打开的一瞬间,和轻微的吱呀声同时响起的,任天增的一句问话:「妈,你是不是喜欢姨父。」

    任兰心的动作一顿,扣着门边的手先紧后松。她没有回头,继续将门拉开,往屋子里走去:「先进屋再说。」

    任天增把屋子里的灯打开时,他似乎从他妈的眼睛中看到一丝水光。

    不敢再看,几乎下一秒就把垂下了头,看着沙发的一角。

    他在爷爷奶奶家住了快十年了,前几年才搬到了这套房子里。任天增记得之前家里是那种很正式的木沙发,两个单人靠椅之间放着一个小茶几。

    硬梆梆的。

    他记得好像是有一年姨父来家里看奶奶,顺便就把家里木头沙发换成现在家里用的这种全包,带着雅致碎花图案的大沙发。

    爷爷奶奶都说硬沙发挺好的,坐着板板正正的,不腰疼。但换上之后,两个老人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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