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婳拧眉:“能有多堵?”
时静夜没接话,转头拿起枕头旁连婳的手机,点了两下,举高。
交通图,公寓楼下一片全红。
“……”连婳抿了抿唇,推手把屏幕挡开,“这算什么借口,不想送我就直说。”
时静夜“咔嚓”一声将手机锁屏,平稳放回枕头旁。
连婳吐口气,把毯子扔开,赤脚踩下床,肩膀撞过时静夜的胳膊,去找衣服穿。
“你今天没课。”时静夜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你又知道了?老师换课了不行吗?”她打开右边衣柜,取出一件白色蕾丝纹的内衣,一件浅薄荷色短袖。
反手扣内衣的背扣。
最后一个扣对了好几次都卡不上。
连婳烦得牙都咬紧了。
时静夜又出声:“我问过你的辅导员,帮你请了两天假。”
还是扣不上。连婳垂下胳膊,转头黑脸:“我没说要请两天。”
时静夜脸上也没有笑容,站在暖光里,一双眼始终冷着,半晌,才微微张开双唇:“我需要你留下来给我上药。”
连婳一下愣住:“……上药?”
昨晚虽然激烈,也没那么激烈吧……
时静夜偏开视线,表情晦涩不明一阵,忽然转身去茶几上拿起遥控板,把窗帘关上,室内瞬间像变成了完全封闭的空间。
她忙完径直回到连婳跟前,脸色沉着,逼得连婳莫名心虚地往后退了两步,后背抵在衣柜门前。
“干、干嘛。”
“既然不熟悉这里的布局,就不要关灯。”
时静夜说完,抬起胳膊。
连婳疑惑,低头,一秒后睁大双眼,时静夜右手肘弯周围,全都淤青了。
她瞬间联想到昨晚接吻时两人跌跌撞撞的画面,但着实想不起时静夜是什么时候撞伤的。
心疼涌上眼底。
“这是……疼吗?”她小心抬手,不敢直接触碰。
雨声闷在整座公寓之外。
时静夜没出声。
连婳悻悻垂下胳膊,解释:“开关是不小心碰到的,而且没拉窗帘,我以为够亮了……”
“这不重要。”时静夜说。
连婳抿唇:“好吧,对不起,我下次会注意的。”
“这种事。”时静夜顿了顿,“最好没有下次。”
连婳扯了下嘴角,似笑非笑,好半天才点点头:“好,不过——”她看着面前的人,“麻烦你不要说得这件事好像全是我一个人开始的。”
时静夜蹙眉:“我不是这个意思,但——”
“但你觉得事实就是如此,是吧。”连婳打断。
时静夜垂了垂睫毛,像是没兴趣讨论这个问题的因果。
气氛沉闷。
连婳忽然感到一丝窘迫。
并不想只穿着一件内衣站在这里跟时静夜辩论。
扣不上的内衣扣被她一扯,白色蕾丝扔去地板上,只捡起刚才无声跌落的短袖,想往身上套。
时静夜迅速拉住她的手腕:“脏了,换一件。”
连婳“呵”一声,把时静夜的手推开,根本不听,继续穿。
何况地板她昨天回来才擦过,也就时静夜觉得脏。
她这些年挑战对方底线太成功了,不听劝穿上后,面前的人只是蹙眉,没有像小时候那样再追着她说什么。
连婳穿好,舒坦了,整个人变成穿着衣服的正常人了,环起胳膊:“你要觉得这次也是我一个人开始的,是我的错,无所谓,你怎么想我都ok,想怎么评判我也ok。你是我姐姐嘛,你怎么安排,我怎么听,想结束随时可以结束,让我现在立刻搬走都行。”
“……”时静夜没说话,表情看上去非常不耐烦。
她长得本来就冷,一双眼睛就跟淬了寒冰似的,这会儿更是没有温度到一个极点。
连婳知道时静夜非常讨厌她说这些话,她也很讨厌追着不放的自己。但从两人稀里糊涂开始的那天到现在,她一生气就是忍不住,明明这么说了好几次,两人之间仍然没能结束,自制力不如一个幼儿园小孩。
“你不用这样说。”时静夜淡淡开口,“就算发生这些事,我们还是家人,你有资格住在这里。同时,你也是独立的个体,我没权利安排你的人生。”
资格,权利。
连婳眯了眯眼:“那你为什么要让万玫阿姨也来劝我?”
万玫,时静夜的母亲,时万玫。
连婳小时候听别人都叫她“万玫万玫”,误以为对方全名就叫万玫,久而久之,便这么称呼了。
时静夜皱眉:“在毕业实习这件事上我们都更有经验,当然希望你能选去更好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