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震动的声音忽然在记忆里响起。
她坐在网约车后座，通勤包靠在腿边，里面塞着电脑、充电器和从公司薅得各种各样的小样。
致醇发来一句：「下班了吗？」
她懒得打字，直接拨了视频。屏幕里的致醇还戴着眼镜，面前摆着电脑和文献，问：“又加班？”
“没到零点都不算。”致嫃懒洋洋地回答。
“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她拉下状态栏，看到时间是23:45，距离致醇生日还有15分钟：“没忘。零点再给你打。”
致醇低下头，淡道：“行，我等着。”
车窗外的灯光向后掠去，车辆驶离锦安寺。
然后，记忆再次中断。
记忆的戛然而止，让致嫃感到些许的烦躁。她不自觉地在室内走了两圈，而后，她注意到在房间右侧墙壁上镶嵌着一面镜子。
她怎么刚才没有发现这有个镜子？
致嫃走到镜前，镜中的女人看起来二十七八岁，黑色长发散在肩头，皮肤苍白，五官与她有几分相似，却又处处不同。眉骨更深，眼尾更长，就连瞳孔的颜色都比她原本的更浅。
致嫃看着镜中的人，缓慢抬起手。
镜中人也抬起手。
这是什么情况？！她失去了一段记忆不说，还被整容了！？
致嫃当下露出了惊悚的表情，这时候，镜面右上角闪过了一抹绿光，致嫃注意到，她想到那道机械女声，开口：“你在听？”
短暂安静后，机械女声再度响起：“是的，致嫃女士。”
从她刚醒来这声音就叫她致嫃，对方认识自己？致嫃沉默了一下，反问：“你是谁？”
“我是明日医疗综合辅助智能，赛音。”
没有听说过有一家叫明日医疗的医疗机构啊？致嫃眉头皱了皱，又问：“这是哪里？”
“神经修复中心，第六区。”
致嫃心里冒出了些不好的预感，她呼吸沉了下来，又问：“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您正在进行周期性脑主体维护。”
致嫃的嘴唇动了一下，本来到嘴边的问题，被她咽了回去。她看着镜子右上角的绿光，转头又看向那个医疗舱。
医疗舱屏幕上依旧显示着：【零号项目授权剩余：30时标】
从她出来到现在，已经过去了1个时标。致嫃对所谓的零号项目一点兴趣都没有，她冷声：“我要联系家人。”
“请提供家属身份编码。”
身份编码是身份证号的意思吗？致嫃没有问，她报了致醇的信息：“致醇，32050319920704***x。”
“未检索到该编号下在籍公民。”
致嫃的手指在身侧轻轻一颤：“再查一次。”
“未检索到该编号下在籍公民。”
“不可能。”她向前走了一步，声音不自觉加快，“致醇，申城华山医院神经外科主治医生，扩大检索范围。”
赛音没有回答，可金属门却传来了“咔哒”一声。
致嫃回过头，看到墙面突然亮起了一行字：【检测到人格区间异常】
又是这个人格区间，这到底是什么？致嫃眉头紧皱。
紧接着第二行字浮现：【身份校验启动】
绿色的光线从她的身上扫过，致嫃虽然不知道这是在做什么，可她清楚，这很不对劲，她退后半步，喝道：“停止校验！”
回应她的不是赛音，而是后颈突然传来的灼热感。致嫃抬手按住那里，指腹触到一块细小而坚硬的突起。
这些都是什么？！
室内的灯光骤然变成了红色，赛音的冰冷的声音响起：“身份校验失败，判定结果：异常人格。”
致嫃听着这句异常人格，手指蜷缩了起来。一些破碎的画面忽然从脑海深处翻涌出来。
过分明亮的车灯、刺耳的刹车声、猛烈撞击下骤然翻转的车厢、血从嘴里不断涌出、身体的温度一点点流失……
在结束和致醇的通话后，一辆车撞了过来。
她好像当场死了。
而此刻，赛音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执行异常终止程序。”
致嫃猛地扑向金属门，她不想死，至少不能什么都没弄明白，就这样死在这里。
可她才迈出一步，后颈便骤然一烫。
电流瞬间贯穿头颅。
致嫃的身体猛地绷直，重重向前砸去。她张开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只能看着墙上的文字在视野里逐渐重叠。
人格区间异常
身份校验失败
异常人格
她睁着眼，把那几个词一个个记住。意识模糊中，耳边却又响起致醇的声音：“行，我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