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河极西边缘,虚空死寂。
这里的恒星早在一亿年前就已经燃烧殆尽,只留下一片片冰冷的白矮星残骸与扭曲的引力透镜。
就在这片被所有智慧生命遗忘的死域深处,空间毫无征兆地折叠了开来。
一艘长达数百公里的巨型弧形战舰,撕裂了冰冷的实体帷幕,无声无息地滑入虚空。
战舰表面覆盖着纯粹的活体金属,流动着诡异的翡翠色光芒,舰桥顶端矗立着一座高耸入云的相位王座。
寂静王。
最后的碎神者,三圣议会之首。
他坐在王座之上,金色的活体金属面具看不出任何波澜,手中紧握着象征全族统治权的永恒荣耀权杖。
在他下方的巨大弧形议事厅内,数以百计的相位投影正在缓缓亮起。
来自索特克王朝、涅夫雷克王朝、迈卡卡王朝的十几位死灵法皇,同时显化出身影。
这些活了六千多万年的古代统治者们,通常对彼此充满猜忌与内斗,但在寂静王的权杖面前,所有的中央逻辑核心都保持着最基础的静默。
“诸位。”
寂静王的声音并未通过空气震动,而是直接以高维量子信号的形式,在所有法皇的核心处理器内回荡。
“我在银河之外的虚空荒原,见到了灾难。”
全息投影的大厅中央,骤然浮现出一片令人发指的星图。
那不是战舰,不是文明,而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有机质阴影。
无数粗壮的几丁质触角从银河外侧的虚空深渊中探出,像一层厚重的灰斑,正一点点将外围的星系吞入腹中。
“虫族。”
寂静王平淡地陈述着事实:“一支以抹除一切有机物、分解所有生物质为最终目的的饥饿浪潮。它们的规模超越了过往的所有记录,一旦让它们彻底填满银河,所有沉睡的墓穴世界都将被剥离外壳,化作死寂的废铁。”
大厅内传来一阵齿轮咬合与伺服电机转动的声音。
换作几百万年前,法皇们肯定会对这种警告嗤之以鼻。
在太空死灵的眼里,有机生命不过是短命的灰尘,就算银河被虫子吃空了,他们只需要缩在戴森球和墓穴深处继续沉睡就行。
但现在,情况变了。
一名身材格外高大、披着重型高斯重甲的法皇向前迈出一步:“寂静王,若是为了清理虫族,唤醒我们所有的终极武器即可,何须在此时召集全体议会?”
寂静王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抬起手中的权杖,在虚空中点了一下。
嗡的一声。
另一组数据流被同步传输到了所有法皇的处理器中。
那是赫利奥佩隆星区战役的完整回放。
画面里,一群身穿黑色装甲的人类士兵,顶着不可破坏的泥土方块,挥舞着诡异的镐子,当着佐尔维赫法皇的面,硬生生把一艘艘收割者战舰敲成了金属碎片。
紧接着,是福格瑞姆一剑劈碎三圣墓卫,以及原体们靠着喝牛奶解除时间停滞法则的离谱画面。
所有法皇的逻辑核心在这一瞬间都发出了过载的滋滋声。
运算死机。
报错代码疯狂刷屏。
“这.........这是什么武器技术?”一名法皇的声音尖锐得几乎变调,“物理法则被局部篡改了?分子强互作用力被无视?为什么泥土能抵挡主炮的高斯射线?!”
“这是人类帝国现在的常态。”
寂静王收回权杖,语气依旧没有起伏:“那个自称罗亚的人类原体,掌握着完全脱离物质宇宙常理的规则。他们不仅遏制了亚空间的腐化,甚至在以超越大远征时期的速度疯狂扩张。”
“为了银河的存续,我们必须联合人类,共同对付虫族。”
法皇们沉默了。
数据摆在眼前,容不得他们反驳。
佐尔维赫王朝在极短的时间内全军覆没,连墓穴世界都被搬空,这证明现在的人类完全有能力在正面战场上把死灵的舰队拆成废铁。
联合,是目前最优的逻辑解。
“寂静王。”另一名法皇出声问道,“既然要接触人类,应当派遣谁去?那群狂热的灵长类动物对异形极度排斥,一般的使者恐怕刚进入射程就会被轨道轰炸粉碎。”
一时间,所有法皇的中央处理器都在高速检索合适的人选。
需要擅长潜行,需要对人类社会有极深的了解,还需要具备足够厚的脸皮和保命手段。
三秒钟后。
上百个计算节点的推演结果,高度一致地指向了同一个名字。
塔拉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