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第二天早上,祁珩像往常一样在固定的时间醒来,洗漱,然后坐在床边看手机,等俞洛声过来。

    只是今天好像有些晚。

    祁珩等了快二十分钟,门口还是没有任何动静。

    也许是昨天睡得比较晚,祁珩想,小孩子贪睡很正常,再多等一会儿也没什么。

    然而只等了五分钟,祁珩就坐不住了。

    担心俞洛声是不是又发烧了。

    他起身走出房间,快步走到俞洛声的卧室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俞洛声?”

    里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是少年带着几分慌张的声音:“别——别进来!”

    祁珩皱眉,手已经按在了门把手上:“怎么了?是不是又不舒服?”

    “没有!我没有不舒服!”少年语速很快很急,还带着一种祁珩从没听过的奇怪腔调。

    祁珩觉得不对劲,直接推开了门。

    房间里的窗帘还拉着,屋内也没有开灯。

    床上的被子鼓着一个大包,俞洛声把自己整个人都裹在了被子里,连头发丝都没露出来。

    祁珩径直走过去,在床边坐下,伸手去拉被子:“闷在里面不难受吗?”

    被子却被死死地拽住了。

    “不难受!”俞洛声的声音从被子里闷闷地传出来,“你——你先出去,我马上就起来——”

    祁珩没有松手,但也没有硬拉,只是放轻了语气:“到底怎么了?跟我说。”

    被子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那个鼓包动了动,被沿慢慢地往下拉了一点。

    脸红得像是煮熟的虾子,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甚至连露出来的那一小截脖颈都泛着粉色。眼眶里蓄了一层薄薄的水光,睫毛湿漉漉的,看祁珩一眼就飞快地移开目光,又移回来,又移开,眼神躲闪得像是做了什么天大的亏心事。

    祁珩没见过俞洛声这副模样,平时的俞洛声黏他黏得理直气壮,亲他抱他都是大大方方的,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害羞。可这会儿,竟然把自己缩成一团,恨不得整个人都钻进床垫里去。

    祁珩第一时间依旧是伸手去探他的额头。

    但还好温度正常,没有发烧。

    祁珩松了口气,问:“做噩梦了?”

    俞洛声摇了摇头,嘴唇翕动了几下,想说又不敢说,最后把脸埋进被子里,声音小得像蚊子叫:“不是噩梦……”

    祁珩等他继续说。

    俞洛声在被子里又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像是在心里做了很大的斗争,终于鼓起勇气,飞快地说了一句:“我……我弄脏了床单。”

    祁珩愣了一瞬,然后反应过来了。

    他垂下眼,看着少年红得快要滴血的耳垂,再结合少年这副恨不得原地消失的模样,大概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这是正常的生理现象。

    “我还以为是什么事。”他的语气比平时更轻,不想让少年觉得更难堪,“没事,这是正常的。”

    俞洛声从被子里探出半张脸,眼巴巴地看着他,眼睛里的羞耻和窘迫几乎要溢出来:“可是床单……”

    他不是什么都不懂,上辈子他跟夫君什么都做过,他当然知道这是什么,可正因为知道,他才更不好意思。

    昨晚他做了个梦。

    梦里夫君抱着他,亲他的额头、鼻尖,还有嘴唇。

    夫君的手很大,掌心很热,贴在他的后腰上,烫得他整个人都软了。

    梦里的一切都跟以前一模一样,夫君的呼吸、夫君的声音、每一个细节都真实得可怕。

    他觉得自己大概是太久没有跟夫君亲近了,所以才会做这种梦。

    醒来之后,他就发现床单弄脏了。

    还是在夫君新家的床上。

    他恨不得把整张床单吃掉,永远都不让夫君看到。

    结果夫君就进来了。

    “床单换一条就好了。”祁珩的声音把他从羞耻的思绪里拉回来,“又不是什么大事。”

    “可是……”俞洛声咬着下唇,脸红得比刚才更厉害了,声音断断续续的,“我做了个梦……然后,然后就……”

    他没好意思说梦见了什么,但祁珩从他红透了的脸和躲闪的眼神里已经看出来了。

    俞洛声忽然鼓足勇气,从被子里伸出手,抓住祁珩的袖子,声音小小的、软软的,却带着一种豁出去了一样的勇敢:“夫君,我们什么时候可以……”

    他脸红得快要滴血,但还是坚持把话说完了,“可以……像以前一样?”目光交织着期待与羞涩。

    祁珩却没有回答。

    甚至避开了与那双眼睛的对视。

    说道:“现在不合适。”

    俞洛声的眼睛里的光瞬间暗了几分,但很快又亮起来,他问:“那什么时候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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