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这何尝不是一种长相厮守
    姜心贞绷着一口气,维持着太后的威仪,回到了永宁宫。

    入了正殿后,才终于控制不住,一路挥砸所有面前之物。

    花盆、茶盏被她挥落在地,碎瓷四溅,茶水洇湿了青砖地。

    候在殿内的宫人齐齐跪了一地,连大气也不敢出。

    她看着地上那摊碎瓷,看着茶水沿着砖缝慢慢渗开,回忆也在脑海蔓延。

    她父亲在前朝昏君诛杀萧家满门时,救了先太子萧衍一命,她从此被安在他身边侍候,那时她不过十来岁。

    当时不懂父亲用意,直到先帝攻入京城,坐上皇位,父亲为她求得“太子妃”之位。

    可她从未爱过萧衍。

    他在那场诛杀中被重创,落了病根,即便成了太子,也活在满门惨死的阴霾里,变成一个经常被癔症控制,而喜怒无常的疯子。

    他正常时,安静地看书、写字,待她不冷不热,癔症发作时便打骂折辱她。

    一开始她只道他是失了智,不识人,可后来她清楚的听到,他愤恨地骂她:“若不是你爹以恩相胁,孤不会娶你!”

    “谁让你爹救了?孤宁可死了!”

    他是认识她的,且对她充满怨恨。

    他会不分场合的折辱她,宫人们跪地不敢言,连她父亲,都视而不见。

    唯独邬序,会出手救她。

    她记得那日,萧衍发作,将案上的东西全部扫落在地,掐住她的脖子,将她摁在墙上。

    没人敢上前阻止,她眼前发黑,觉得自己真的会死。

    直到有一只手伸过来,抓住萧衍的手,将其拉开。

    她身子因窒息濒死而发软,贴着墙,滑倒在地,抬头看去,视野里是二十一岁的邬序。

    他彼时还不爱穿一身黑袍,一袭白衣似雪,冠玉清朗,皎如玉树临风前。

    他比萧衍高出一个头,通身气度清冷而疏离,没有看她,只是对萧衍说道:“殿下,该用药了。”

    他是唯一会阻止萧衍的人。

    不是一次,是次次,只要他在场,便不会放任萧衍发疯。

    她开始期盼他来东宫,十五六岁的年纪,她对他生出不该有的情愫,幻想着有朝一日能站在他的身侧,哪怕他从没有看过她一眼。

    她听闻他在草原上曾有位未婚妻,她甚至开始嫉妒。

    萧衍越病越重,她端着药碗,守在床榻前,却越来越欣喜期待。

    可惜,她肚子里已经有了他的骨肉。

    他死时,她没有难过,只觉得解脱。

    邬序没有娶那位草原女子,他一直孑然一身,没有婚嫁。

    她忍不住想,或许再等等,她会有得偿所愿的那一日。

    然而先帝不过三载就离世,她二十二岁,便成了大晋的太后。

    而邬序成了摄政王,他在先帝面前起誓,此生护她母子周全。

    她知道他心里只有江山社稷,她觉得这样也好。

    他不看她,也不会看旁的女人,他这般重信守诺,不会弃她母子不顾。

    他们会一辈子捆绑,这何尝不是一种长相厮守?

    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他会护另一个女人至此,甚至威胁,要废了她的太后之位。

    戚姝到底有甚特别?

    他从前,明明也一次又一次的护过她啊。

    “娘娘——”

    刘公公屏退屋内的宫人,端了新的茶盏走近,躬身垂眼递过去:“娘娘息怒,保重凤体啊。”

    姜心贞回神,胸膛起伏,颓然落座。

    刘公公走上前两步,欲言又止:“娘娘,老奴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姜心贞手臂撑在扶手上,接过新的茶盏,抬眼看他:“你要说什么?”

    刘公公声音压得更低:“娘娘,老奴斗胆说一句,摄政王今日敢这般同娘娘说话,明日便未必还肯将皇上放在眼里。”

    他顿了顿,目光飞快地扫了一眼殿门的方向,“他权倾朝野是不假,可这天下,到底是萧家的天下,他再能耐,终究是臣子。今日他能胁迫娘娘,明日焉知他不会动旁的心思?”

    “娘娘与其仰仗摄政王,受制于他,不如……早些替自己与皇上谋划啊。”

    姜心贞端着茶盏的手指微微收紧,第一次没似往常那般,砸掉手中的茶盏,勃然怒斥。

    怎么顺着他,他都看不见她。

    可这天下若是她说了算呢?

    另一边,王府。

    时屿头痛欲裂,戚姝并没有能够问出个究竟。

    她只能先将时屿带回客院安顿。

    清楚他不是个好糊弄的主,她心里再着急他所言是否与邬序相关,面上也克制着不去表露半分。

    大夫看了诊,丫鬟又送了汤药。

    时屿的状况有所好转,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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