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手中的红色塑料袋放到入口玄关的柜子上,转过身去收拾桌子上的烟头、装满呕吐物的袋子和吃剩的外卖。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抬眼望向面对客厅的那扇房门,轻声喊了一句:“妈。”不出所料,并没有人回应他。许毅霖走上前去,轻轻推开那扇门。推开门的刹那,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倒在地上衣衫不整的中年女人,她的身边还摆满了酒瓶。许毅霖走上前去,伸出食指探了探她的鼻息……“没了。”他轻声呢喃,“真快。”
在常人看来,这是一个悲伤的事,而此时的他却冰冷、麻木,冷静得有些可怕。许毅霖轻轻呼出一口气,从那位中年妇女身上摸出一部屏幕已经碎裂大半的手机,颤抖着拨下了一串电话号码。“没钱没钱!孙娟!你清醒一点!我们已经离婚了!”电话刚接通后是一个中年男性的声音,许毅霖几乎沙哑的开口:“爸,是我,我妈死了。”
电话那头的中年男性似是愣住了,在意识到与他通话的人是谁之后语气软下来了不少:“啊,是小霖啊,你自己可以应付吧,爸爸给你转点钱,你照顾好自己啊。”在短暂且仓促的一句话后,回应许毅霖的又是一片寂静。许毅霖在心中冷笑,他的父亲不一向都是这样吗?冷漠但又好面子,总爱在他的面前装出一副慈父的样子,偏偏对自己和母亲做戏也不做全套。
思绪回笼,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的许毅霖才发现自己好像并不知道该怎么解决,于是盲目地打电话报了警。在警察的协助下,他知道了母亲是因为酗酒过度而死亡的。许毅霖亲眼看着自己的母亲从一个鲜活的生命变成了一个四四方方的盒子。他看着这个盒子一点点被埋入地下,奇怪的是他一点也不觉得难过,而是用父亲打过来的那笔钱从容不迫地处理着丧葬事宜。等到一切都处理妥当已经不知道是多少天后了。
许毅霖又回到了那陈旧的廉租房中,看着光线昏暗、气氛压抑的家里,他轻轻叹了一口气,然后早早地蜷缩在自己用硬纸板搭设的床上。听着外面各种杂乱的声音,久久不能入眠。隔天许毅霖独自一人来到了母亲的墓碑前,他看着墓碑上母亲在世时唯一一张较为端正的黑白照只觉得疲倦。他在母亲的墓碑前摆上了一束白菊花,静静地坐着,天空中渐渐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忽然一只手挡在了他的头上,许毅霖茫然地抬起头去看,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秀气的脸庞。“你好。”那张脸的主人说话了,“我可以陪你坐一会儿吗?”许毅霖并不出声,像是默许了他的行为。那人缓缓坐下介绍道:“我叫林支遂,上天派我来拯救你。”许毅霖此时并没有精力去思考他话里的意思,也不想和他搭话,认为这个奇怪的人感到无趣了就会走掉。两人心有灵犀般默不作声地静坐了一会儿后,林支遂开口说话了:“你不要太伤心,人嘛,都是要向前看的。”
许毅霖辩解到:“我没有伤心。”对方愣了一下后轻笑了一声:“对,你没有让我伤心。”“你是谁?为什么莫名其妙坐我旁边?”林支遂愣了一下,指了指许毅霖放在母亲坟前的菊花,“你手上的这束菊花是从我的店里买的,然后我就跟过来了。”他说这话的语气理直气壮,许毅霖觉得这个陌生人脑子不大好使,没有继续理会这个奇怪的人。他本来想再待了一会儿,但是被这么个精神不太正常的人缠上的确算不上好事,他正准备回家。正当他转身的时候,林支遂叫住了他:“等等,要不要来我的花店兼职?”许毅霖停下了脚步,回头看了一眼他,虽然这个人看起来精神不太正常但是他现在的确需要一笔钱,虽然他的花许国庆的钱丝毫没有愧疚之心,但是他的母亲在生前就被他的父亲毁了一生死后也一定不想和他所谓的父亲有任何瓜葛,所以他需要一笔钱把这些年许国庆给的抚养费替母亲还上。他思考了一会儿,淡淡地说:“我考虑一下。”林支遂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开心了起来递给了他一张名片:“好,想来的话就来找我。”
刚走出墓地的许毅霖接到了一个电话。“喂,你好。”“你好,请问是毅霖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许毅霖似是没想到对方能知道自己的名字,他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问道:“请问你是?”“哎呀,毅霖,我是你温叔叔,听小蕴说你家里出事了,叔叔跟你讲,你这孩子那么聪明,你一定能想开的!学费方面你不用操心,你只管好好学习。你这孩子打小就不容易,你一定能挺过这次难关的!这是叔叔的电话号码,有什么困难你就记着给叔叔说,照顾好自己。”
“嗯,谢谢叔叔。”许毅霖的鼻头猛的发酸,声音染上了一丝颤抖,积压了许久的情绪,和故作镇定的外表在这一刻终于崩塌,他总是以为自己能冷静的处理好所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