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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拜高堂——”

    转向封相,再拜。

    这老头可真老头啊。

    “夫妻对拜——”

    新娘转向侧方。那里,该是由人搀扶着的、病骨支离的封瑾遥。

    就在这一刹那!

    灵丝猛地捕捉到一股尖锐、混乱、充满痛苦与疯狂的情绪,从新娘对面爆发。

    “啊——!妖!她是妖!花妖!吃人的花妖——!”嘶哑破碎的嚎叫,冲破喜堂喧哗!

    瓷器碎裂,桌椅翻倒,女眷惊叫,男人喝骂,护卫拔刀冲上……乱成一团!

    柳知微:?她还没有引动“缠丝”,原来这是自动模式吗?

    凡人不可见的灵光紧紧围绕柳清圆。在那片混乱中心,她的气息……没有丝毫动摇。

    然后,柳知微“听”到了她的声音。不是通过耳朵,而是灵丝捕捉到的、平静之下细微的灵力波动。

    “夫君……你又犯病了。”柳清圆的声音透过盖头传出,依旧柔婉,却带着奇异穿透力,“莫怕,我在这里。你我已成夫妻,我会一直陪着你,治好你。”

    这声音似乎对疯狂的封瑾遥产生了影响,嚎叫一顿,变成更混乱的呜咽挣扎。

    “按住公子!快!”封相惊怒。

    “新娘子受惊了,快扶下去歇息!”司仪慌乱喊道。

    柳清圆被嬷嬷们半强制扶着,快速离开喜堂。灵丝跟随移动,感知到她被送入僻静偏院厢房,门外立刻被重重守卫起来。

    婚礼无法继续了。

    柳知微睁开眼,眼中光芒闪动。

    该她上场了。

    她换上一身黑色劲装,蒙上面巾,对着铜镜看了看——很好,像个嚣张劫匪。

    夜色已深。

    封相府因白日闹剧,守卫比平日更严,但混乱也留下了漏洞。柳知微凭着对府邸布局的事先探查,以及系统的探测辅助,悄无声息地潜入。

    柳清圆厢房外,守卫森严。

    柳知微伏在屋顶,耐心等待。直到子时更鼓敲过,守卫换班,出现短暂空隙。

    她像一片落叶飘下,两道手刀下去,正中门外两名护卫后颈。两人闷哼一声,软倒。

    她推开房门。

    屋内,柳清圆已褪去嫁衣,只着中衣,坐在灯下看书。听见动静,她抬起头,神色平静,仿佛早料到会有人来。

    “你来了?”她声音轻柔,不见慌乱。

    柳知微压低嗓音,故意让声音粗嘎难辨:“劫色的。”

    她上前,一把扣住柳清圆手腕,触手冰凉。

    柳清圆没有挣扎,只是静静看着她蒙面下的眼睛,忽然轻声道:“二妹妹,该走了。”

    “我盼了你好久。”

    柳知微心头一震,并不理睬她的话,手上力道加重,她将柳清圆拦腰抱起,冲出房门,几个起落便翻出院墙。

    真是出奇地顺利,封府的守卫似乎被有意无意地调开了。

    柳知微心中掠过一丝疑虑,但此刻不容多想。到了马厩,柳知微忽然木鸡呆住。

    等一下,她不会骑马。

    柳清圆被她搂在怀中,静了片刻,才轻轻拍了拍柳知微的肩膀。待对方松手将她放下,她便利落地翻身跨上马背,缰绳一握,等柳知微也跟着攀上马来,便熟练地夹紧马腹。马儿一声嘶鸣,朝着城外疾驰而去。

    夜风呼啸。

    马背上,柳知微抱紧她的腰,吼了一嗓子,冷风灌她一嘴:“去哪儿呢!”

    柳知微怕马,也不会骑马。

    原因无他——某世她是被五马分尸而死的,论死状惨烈,倒能和商鞅说上几句。

    死亡于她,早已寻常如饮水。

    可每一次临死的恐惧与痛苦,却反比从前更加清晰、深刻、蚀骨难忘。

    柳清圆快马加鞭,看都不看她:“越家溪。”

    “柳府不能再待了。”

    柳知微听不清,又嚎一嗓子:“什么?!”

    柳清圆心中一片冰凉,再不愿多看她一眼。那场梦原来如此,所谓“回柳家,即是灭顶之灾”,不是柳家带给她的灾难,而是因为柳家注定倾覆,留在京城,只有死路一条。

    出事的不是越家溪,而是这京城。

    整个京都,都要被连根拔起了。

    怪她察觉得太迟。若非观星夜宴上探得此处地脉早已被人暗中改动,她至今还被蒙在鼓里。整个京城,早已悄然布下了“十二都幽煞阵”,只差一个引子作为阵眼,便能彻底引爆,将这百年繁华碾为齑粉。

    那阵眼,正是柳知微。

    拜堂时,封瑾遥骤然失控,本是柳清圆暗中牵动的结果。她本打算佯装受伤、蒙混过关,谁知一道灵光却自发护住了柳清圆,就在那一瞬,她认出了那气息。与她所探得的、被篡改的地脉之气,如出一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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