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奈美翻遍词库也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只能叹息一声表达自己的曲折心情。
五条悟知道真奈美想歪了,也不提醒,他巴不得所有人都误会他和杰的关系,至于这样一来绝对会被总监部问责——哦,问责就问责呗,总监部除了张张嘴皮子,能拿他怎样?
“杰什么时候回来,我想和他好好聊聊。”五条悟扯了扯眼睛上的黑色眼罩,故意装出一副因为忐忑紧张而小动作不断的样子。
真奈美果然上当了,若有所思的想这段关系里是夏油占上风。
是夏油占上风就没事了。
“他应该快回来了,你跟我来。”
真奈美将五条悟带到了一间茶室,平时也用做接待。
五条悟正座在榻榻米上,面前是地炉,右侧是水屋,壁龛上挂着一幅墨迹字画,一旁悬着竹制花瓶,里面插着当季的新鲜花束,不久前应该浇过水,上面还能看到晶莹剔透的水珠。
真奈美没有要给五条悟泡茶的意思,她就像恶婆婆,对“儿媳妇”左看不顺眼右看不对味,是左也厌右也嫌,横竖看着都堵心,所以把人带到后尽管她没走,因为要盯着点五条悟,往门口一站,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
五条悟扫视了一眼房间,动作一会从盘腿换成曲腿,一会又从曲腿换成直腿......扭来扭去,跟毛毛虫似的,礼仪方面的教养不能说没有,反正是丝毫看不出,说出去谁信他居然是一个传承千年的世家大族的当代家主。
其实有钱人家出个纨绔什么的算不得少见,但纨绔可当不了主。能当主的都是能力强,“厮杀出来”的最厉害的那个,走到这一步的人不会放任自己乱来。
诶——五条悟就不同了。要不是五条家的人跪着哭着求他,他才不当家主。
真奈美在给夏油杰当秘书前,是做销售工作的,觉得销售听起来不好听,可以换个词:搞高端服务业的商务拓展的。
这种工作需要接触客户,做过服务行业的都懂,这世界上不当人的人太多了,各类奇葩人士只有想不到,没有不存在,能在这一行做下去的都是拥有一颗强大的心脏的,真奈美就是如此。
综上所述,她什么人没见过,五条悟这种都算好的了,至少没折磨人。
算算时间,夏油应该......
五条悟突然蹭地坐直身体,体态回来了,礼仪也上线了。
真奈美:“?”
身体下意识绷紧,提防五条悟是不是要暴起的真奈美听见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嗓音。
“真奈美?你站在接待室门口做什么,有信众?”
是夏油!
真奈美默默松了口气,转头对上夏油杰疑惑温暖的大地色眸子,心绪复杂的说:“五条悟来找你了。”
...
...
关上门,真奈美踩着高跟假装走远,随后脱下鞋,光着脚将动静降到最低,重新回到门口,将耳朵贴了上去。
让她看看五条悟到底找夏油做什么,她可不信五条悟是真的单纯来找夏油复合的。
绝对不是因为好奇。
嗯。
房间内。
夏油杰在五条悟对面坐下。
“找我有事?”
“也没什么事。”
夏油杰:“......盘星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五条悟:“你在盘星教。”
言下之意:你在我才来的。
夏油杰搞不懂五条悟究竟来找他干什么,之前不是一直好好的,他们心照不宣彼此互为平行线,维持这种没有关系的关系就好,五条悟为何这时突然——
“那孩子出事了?”
看夏油杰眉头皱起,一丝忧虑从中溢出,五条悟不爽极了,语气硬邦邦的道:“跟他有什么关系,就不能是我自己想来找你?”
夏油杰愣了下,表情冷下来。
“我们之间有什么好说的。是上次后悔放过我了?你要是想打架,我随时......”
五条悟将手插进眼罩里,摘下了眼罩,一双空灵梦幻的苍天之瞳暴露在空气中,直直看着夏油杰,那般认真,那般仔细,视线仿佛穿透皮囊看进了灵魂,夏油杰心脏莫名一颤,狼狈的移开视线。
五条悟却不给他逃避的机会,身体前倾,一把抓住夏油杰的手臂,逼迫夏油杰看回来。
从前他尊重夏油杰,给了杰一次又一次逃避的机会,换来的却是杰与自己一疏再疏的距离。
直到那天,如果不是少年的出现,与夏油杰走进死局的他会杀了夏油杰。
——他当然不想。他从来没想过杀死杰,但如果杀死杰是杰想要的结果,他难道会拒绝吗?他能拒绝吗?
不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