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失控
    是夜。

    这还是景旭镇这么久以来,街上头一回这么寂静。

    明月高悬,家家门窗紧闭,连打更人都没了踪影。夜色沉沉压在各屋房顶,像是落雨前的那种沉闷。

    江无煜要了一间三楼的客房。屋内烛火摇曳,将影子拉得很长,映在墙上忽明忽暗。

    夜空划过一抹灰影,伴随着翅膀扑朔的声音,最后落在窗台。

    那是一只信鸽,只不过鸟脑袋上长了犄角,翅膀也要更宽大些,一双血红双眼朝屋内的人影看去。

    江无煜从书案前站起身,朝它走去。

    鸟爪上别着信条,取下来展开一看,上边只有几个字。

    [妖王谷,缺拾叁。]

    江无煜思忖片刻,去拿纸笔回信:

    [一个不留。]

    顿了顿,他对那只信鸽说:“掌门没叫你带别的?”

    古怪信鸽歪了歪头,喉头滚动两下,从喙中吐出一颗圆溜溜的东西。

    江无煜恶嫌地蹙起眉头,无言许久,才伸手把那东西捡起。

    信鸽意味不明地嘎嘎笑了两声。

    江无煜压下心底不快,将鹤观卿给的密令一齐塞进那个信管里,而后把信鸽重新放回夜幕。

    做完这一切,他又去拿了床头的佩剑,推开木门走出去。

    前柜掌柜的在打瞌睡,瞧见他下楼,随口问了一句好,江无煜只扫他一眼没有回答,径直走出客栈。

    他去了后院,那里养着几匹马,正甩尾发憨。确定四周没人后,江无煜揭开护腕,挽起袖口,露出小臂。

    掌心向上,皮肉之下,一抹金线赫然浮现,如同毒舌信子般顺着血脉盘旋而上,直至手肘。

    江无煜把先前信鸽给的那颗药丸放入口中,牙尖咬破外壳,里面腥臭苦涩的液体席卷口腔,惹得人几欲干呕。

    他忍着恶心咽下,拔出剑,冲着金线狠狠划下,鲜血溢出,却在碰到月光时化为鲜绿色。

    霎时间血不再像血,反而像是某种绿色的汁液。随着那些液体不断流出,江无煜苍白着脸,看清手臂上的金线缓缓退至手腕处。

    血液也在此时重新变回鲜红。

    见状,他收回剑,想处理伤口,眼前却毫无征兆地一黑——

    “什么人?!”

    没人回应他,只有腹部被重击后传来的剧痛。

    闷哼一声,江无煜整个人被拎起来,失重感袭来,头上被套了东西,他想伸手扯下来,手腕却被狠狠一扭,咔哒一声就脱了臼。

    “我是天山正三品天师,你敢动——”

    后半句话说不出口,因为他的嘴被一根粗麻绳勒住,只能发出一串含糊的音节。

    拳头迎面而来,砸得他头脑发晕。被下这种黑手,江无煜反应过来这人不会因为自己是谁就停手,反而就是冲着他的身份来的。

    毕竟自己的仇人太多了。

    但他实在没想到,对方胆子会这么大,居然敢在镇上动手。

    他拼了命地想要喊出来,可拳头一下接一下,他连完整的音节都发不出来。他想求说话,失重感再次传来,江无煜拼命挣扎,可那人手跟鹰爪似的,根本挣脱不开,反而像是被他惹烦了,啪啪又给他两巴掌。

    至此江无煜只能消停下来,直到后领一松,又被重新丢到地面上。

    这里空气很是潮湿,还带着一股竹林的清香。他在地上滚了两圈,爬起来,睁着眼睛,也不知道对方究竟在哪个方向,只能呜呜徒劳地喊着。

    嘴上的麻绳一松,被人解开,江无煜以为对方是有所企图,连忙道:“你……你要什么?你要什么我都能给你。我师父是天山掌门,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

    瞧着他蜷缩在地上的模样,哪还有先前的人样。

    侠亦行就站在他面前,在心底嗤笑,十年过去,江无煜还是一点都没变。

    狗仗人势又怎么样,骨子里还是一条狗。

    他蹲下身,伸手扯下罩在江无煜头上的麻袋。

    江无煜鼻青脸肿,眼睛更是肿得只剩一条缝。

    他眯着眼睛,眼前有一道模糊的影子,等能看清了,才看见那人一身黑衣还蒙了面。

    江无煜镇定道:“你、你想要什么?”

    侠亦行没接话,捏起拳头又要打,江无煜怒道:“只敢下黑手?有本事松开我跟我打一场,你敢吗?!”

    “……”

    侠亦行扬眉嗤笑一声,缓缓放下手,两三下将他的手腕接回去,而后很是随意地摘下一截竹枝,冲他晃了晃。

    江无煜愣在原地,没想到他竟然真的放了他。

    眼神瞬间变得狠厉,他狞笑着拔出腰间佩剑,也不顾手腕的疼痛,抄起剑就朝那道黑影砍去!

    “……找死!”

    他可是天山的天师,他是正三品天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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