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偏偏做不到,也不可以。
庄颖欣叹气,“钟聿衡,你这回是真的栽了。”
钟聿衡架手放在她脑袋揉了揉,“行了,我回去了,你去看看她醒了没有,到时候送她回去,别告诉她,我来过。”
背后是维港那片繁华的灯火。钟聿衡消失在长廊尽头。理疗室里,岑念依然睡得深。
其实这样也挺好的。
说不定,爱情是婚姻的坟墓。可他们之间有爱情么?庄颖欣回过神来不及细数。
理疗师端着一杯水走到理疗室里,岑念已经醒了。大概是睡糊涂了,整个人看起来是朦朦,透着从前的天真。
岑念接过水边喝边出去走向露台,还没转过走廊,就听见利维那标志性的笑声,放肆又顽劣。
“你确定?那小生前阵子还在微博发通稿说自己是纯情单身汉,结果转头就去敲了林太的房门?”利维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志得意满的坏,“林太那个岁数,都能当他干妈了吧?”
“利少爷,你落伍了。”庄颖欣的声音清脆,带着点轻蔑的笑意,“林太那叫‘扶持新人’。那小生身上那套顶奢高定的首饰,可全是林太在巴黎拍卖会上亲手点过头的。这圈子里哪有真正的纯情,不过是看谁能把价码谈得更体面一点。”
两人在露台的藤椅上笑作一团。
岑念无奈摇摇头,有时候也很想把两人嘴巴封了,这种圈内人看笑客话,万一被录音出去,先不说股票指不定怎么跌,就得先被那群粉丝撕的了个粉碎。
她出声,“行了啊,少说两句。”
利维转过头,见岑念气色红润了不少,顺手递过一杯刚开的香槟,“醒得真是时候。庄大小姐正跟我科普那个顶流偶像的‘进阶之路’呢。你这位利氏互娱未来的舵手,不得提前了解一下自家摇钱树的底细?”
岑念接过酒杯,靠在栏杆上,抿了一口,“你说的是那个刚签进来的陆青?他那点事,法务部在做尽调的时候就已经堆成山了。他不是去敲林太的门,他是去送下个季度的投资回报预测。现在的年轻人,比我们那时候有野心多了。”
“看吧,岑律就是专业。”庄颖欣冲利维眨了眨眼,笑容狡黠,“聊八卦都能聊出尽职调查的味道。不过说真的,陆青背后那个资方,跟梁家最近在盯的那个文旅项目有重合。念小姐,你这把火,烧得可真是时候。”
利维仰头干了杯子里的酒,笑得张扬,“那正好,明天开会,我就拿着陆青这份‘努力工作’的证据,去跟那帮老家伙谈谈分成。长大了嘛,总得学着怎么把这些风月事儿变成生意。”
岑念看着在月色下笑谈风生的两人越笑越灿烂,无奈摇头。
这种笑声在旁人听来或许是不正经,但在他们这个圈子里,聊八卦从来不是为了消遣。每一个名字背后都连着一段资源位、一个代言合同,或者是某个家族即将崩塌的现金流。
他们什么都有了,爱不缺,钱不缺,连做人的底线都像是名牌包上的挂件,可有可无。拼凑那些零散秘辛,不过是反复确认自己仍在金字塔顶端,以局外人的淡漠,看底层众生在名利里辗转相争。
她们三人间聊了会,最后决定去九龙吃消夜,说那家店的鱼蛋粉味道不错。
于是,一行人最后停在一家招牌掉色的粉面店门口。
卷帘门已经拉下了一半。利维下车,在那道生锈的铁门上拍得震天响。
老板是个穿着白背心、脖子上挂着条灰毛巾的大叔,探出头来正要骂街,利维直接从皮夹里抽出一叠钞票晃了下,那厚度够老板做一个礼拜的鱼蛋粉。
“十倍价,老板,加个班咯。”利维笑得像个混不吝的土匪。
大叔盯着那叠钞票看了一眼,又瞅瞅后头站着的两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女人,嘟囔了一句,“现在的二世祖,钱多得烧心。”
说是这么说,门还是拉开了。
店里窄小,空气里飘着股浓郁的胡椒和鱼汤味。几人吃的津津有味,后备箱里那瓶年份极佳的波尔多红酒被利维拎了进来,可惜这店里只有那种洗得发白的塑料水杯。
老板递过去,被利维拽着按在了条凳上,说一声喝两口,老板还没吃饭,也不矫情坐下来一声吃了。
“我以前可是跟过林青霞拍戏的武行,什么大场面没见过。”老板大叔吸溜了一口粉,语气里全是过来人的轻蔑,“就你们这种,一看就是含着金匙出生的。跑这儿来吃鱼蛋粉,怎么,山珍海味吃腻了,来找这种‘人间疾苦’调剂生活?”
利维被噎了一下,梗着脖子不服气,“老板,你这就是偏见。”
老板嗤笑一声摇摇头没说话。
庄颖欣倒是不在乎,她这种性格,五星级酒店的白松露能吃,街边这碗加了重辣的鱼蛋粉也能吃得满头大汗。
岑念也没什么大小姐架子,低着头慢慢喝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