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礼拜。会议一结束,岑念靠在电梯厢壁上,颈椎像是生了锈的齿轮,稍微转动就牵扯出钻心的疼,咔咔作响。

    “不行了,我要累死了。”岑念歪在电梯镜面上。

    利维一个能连喝21天酒夜的人,此刻也有点扛不住忍不住附和,“我腰酸的要命,那几个老狐狸是真他么难搞。”

    两人直接把车开去了梁家的私人会所。梁承亨的地盘,私密性极高,向来清净。

    包厢里燃着极淡的沉香。光线被刻意调暗,只留了墙角一盏昏黄的地灯。

    岑念轻车熟路的换了丝质浴袍,趴在理疗床上。芳疗师的手法轻柔,精油的温热顺着肩胛骨一点点晕开。

    她觉得自己活过来了。这几天她都没怎么睡过,被这么一按,睡意轰然降临。

    门外突然传来极轻的响动。

    芳疗师似乎退了出去。换了一个人进来。

    岑念困得连眼睛都睁不开,意识已经沉进了半梦半醒的边缘。

    一双微凉的手覆上了她的后颈。

    那绝不是芳疗师柔软的手指。骨节分明,带着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那双手太懂她的身体,精准地按压在颈椎两侧最酸痛的穴位上。力道不轻不重,带着小心翼翼克制的安抚。

    某种熟悉的、混合着冷冽雪松与极淡烟草的气息,悄无声息地压过了沉香的味道。

    岑念在模糊的意识里挣扎了一下,然后想着这是梁家的地盘,门口还站着两黑衣人,至少不会名目的对她下手,于是睡着了。

    幽暗的房间里,时光凝滞,只剩满室沉默的纠葛。

    钟聿衡沉默站在床边,白衬衫袖口规整挽起,他垂着眸,目光沉沉落在趴在床上的女人身上,在这一刻他软得不成样子。

    她又瘦了,实在太瘦,丝质布料轻飘飘覆在身上,肩胛骨的轮廓清晰凸起。发顺着脖颈滑落,毫无防备的模样,戳中他所有软肋。

    她还在沉睡,对周遭的爱恨、他的挣扎一无所知,而他站在暗处,独自扛着所有翻涌的情绪。

    钟聿衡收到消息的时候,其实根本没有想过来,可是回过神的时候,他已经找到了这里,甚至连门口的保镖都默认他能随意出入这扇门。

    钟聿衡低下头,薄唇若有似无地擦过岑念耳后的肌肤。轻轻叹了口气。

    外界传闻钟氏掌门人雷厉风行,可此刻藏在这无人知晓的角落,对着伤他最深的人,只剩满心无措。

    他恨她的反目,恨她的绝情,可眼底的乌青、消瘦的身形,又将所有恨意揉成细碎的疼,漫遍四肢百骸。

    他曾有千万种强硬的办法,将她困在身边,永无逃离可能。

    可那次的失控,早已烧尽她所有暖意,他不敢再逼,不敢再碰,连靠近都变得小心翼翼。

    ……

    黄铜门把手无声回弹,发出金属的咬合音。钟聿衡从理疗室退出来,暗金壁灯斜落,切过他冷硬下颌与松弛衣饰。

    人立光影间,锋芒未减,却满身沉静,眉眼间浸着一室无声的落寞。

    庄颖欣靠在几步开外的紫檀木雕花柱旁,低头摔着手机,一看就是早就蹲守的黄雀。

    “我还以为你要在里面待到天亮。”庄颖欣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庄家大小姐特有的散漫与毫不掩饰的戏谑。

    钟聿衡没理会这句调侃,目光淡淡扫过她手里的烟,两人默契朝长廊尽头的半敞开式露台走去。

    露台外是维多利亚港深邃的夜色。钟聿衡从西袋里摸出烟盒,偏头拢着火机点燃。

    幽蓝的火苗照亮了两人相似的眉眼。

    其实两人关系一般,钟聿衡觉得这个表妹太跳脱了,其实也不是她,家族里几个弟弟妹妹都很让钟聿衡头疼。

    “舅父上周去了一趟新加坡,庄家的那几条远洋航线,听说被南洋的资本卡了脖子。”钟聿衡吐出一口青白色的烟圈,嗓音被烟草熏得沙哑,“需要钟氏这边出面放点风声吗?”

    庄颖欣趴在露台的白玉栏杆上,还在玩。她这个表哥从小被养的太正经了,很古板,但是架不住人家真有实力。

    “老头子自己能解决。他卡着航线不过是为了逼我二叔交出那几家造船厂的控制权。家族里那些狗咬狗的把戏,钟先生应该比我更清楚。”她偏过头看着自己的表哥,“倒是你,开曼那个信托案收尾,苏晓带队进场,钟氏内部的董事局没少给你施压吧。”

    “几个靠吃老本混分红的废人,翻不起浪。”钟聿衡夹着烟的手指搭在栏杆上。

    他知道这个妹妹同样聪明的让人头疼。

    风向转了转,把烟灰吹散在暗夜里。

    “梁承亨前天刚从伦敦回来。”视线投向海面那几点零星的航标灯,“这家会所是梁家的私产,你带着利家的二少爷堂而皇之地进来消费,梁承亨就没派人过问?”

    这家藏在半山的顶级会所,安保森严,认卡不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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