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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后, 报社易主, 主编转行。

    媒体眼里的他:他是“冷面判官”。港媒私下叫他“中环收割机”。

    港媒对岑念的态度最复杂——那是种想抓又抓不住的忌惮。

    《 岑念:游走在明暗交界处的“黑寡妇”》

    “那个女人”:资深的娱乐记者在片场或医院看到那身修身黑西装时, 都会心头一紧。他们私下叫她“念小姐”或者更刻薄的“岑刀手”。

    交易的信号:只要岑念出现在某个豪门丑闻的现场,媒体就知道, 这单料没法发了。

    她手里那叠保密协议和那些足以封口的支票, 是所有总编的噩梦。

    偶尔会有一些剑走偏锋的小报, 拍到她跟在钟聿衡身后半步的照片。

    标题起得隐晦而暧昧:《判官背后的影子:细数中环那些不见光的清道夫》。

    在中环, 被媒体关注不代表出名,代表的是“筹码”。

    钟聿衡利用媒体放风, 去打压对手的股价。

    岑念利用媒体噤声, 去掩盖豪门的污垢。

    他们不是明星,他们是这场名为“豪门”的剧本里,握着笔和橡皮擦的人。

    而岑念出这种新闻, 代表她手里那支“握着笔和橡皮擦”的手, 被折断了。

    与此同时, 中环大厦。

    钟聿衡站在落地窗前,平板电脑上正是那张闹得满城风雨的照片。他最后停在岑念那双清冷的眼眸上。

    “钟生, 利家和李家那边已经在压消息了。但这张照片流传太快,怕是压不住。”特助站在后侧,声音里带着紧绷感。

    钟聿衡没回头, “压它做什么?”

    他的声音在这空旷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冷冽,“这港岛的烟火,哪有那么好调戏。”

    他想起昨晚她装作没看见那个口型时的倔强。

    他重新点了一根薄荷烟,烟雾模糊了窗外的维港,“去,给岑家发个函。”

    他吐出一口烟圈,语调平和得让人发怵。

    “就说,因为岑小姐近期公关形象受损,信托计划里的那笔‘过年钱’,暂缓发放。”

    ……

    即将进入夏季的港岛,雨总是多。

    岑念走进一个在荷里活道开了几十年古董店的老爷子。

    那是岑念父亲岑志远生前的至交。

    荷里活道的石板路,湿漉漉的。

    那些长了青苔的缝隙,像是岁月崩开的口子。

    岑念撑着一把黑伞,皮鞋踩在上面,声音闷声闷气的。

    她在庆幸出事的第一时间岑家没有致电。

    推开的那扇掉了漆的木门,风铃哑了。

    满屋子都是旧木头和宣纸腐烂的味道。这味道,她闻了二十年。

    “九叔。”她收了伞,身上带着水汽。

    柜台后头,有个枯瘦的人影动了动。

    九叔推了推老花镜,看了她半晌,才叹了口气,“嘉欣,你还是来了。”

    岑念没说话。她从怀里掏出那个黑绒布套子,动作很轻,像在供奉什么。

    那支派克笔露出来——

    笔身发乌,金色的笔夹磨掉了色,透着股落魄。

    “我爸说,这东西能当。救急,不救穷。”

    九叔接过笔,没看笔尖,反而从柜台底下摸出一盏紫外灯。光一照,笔杆内壁透出一串极其细小的、像经文一样的暗码。

    那是岑志远留给她的,最后一块骨头。

    这哪是笔啊。

    九叔声音发颤,从后备箱里拎出一个沉甸甸的铜匣子,“这是他在英资银行那个保险柜的唯一密钥。嘉欣,你确定?”

    岑念看着那支笔。她想起十岁那年,爸爸在坚道的旧阳台上,也是用这支笔,教她写自己的名字。

    他说,念。

    上头是心,下头是今。

    记着今天的心。

    故而,嘉欣,念今心。是她去岑家自己改的名。

    “确定。”岑念垂下眼,语气平稳。

    “拿去换。换了钱,把岑家那些烂账清了。剩下的,给汇过去。”

    爸爸教她做清白的人,最后却留给她一笔用来‘买’清白的赃款。

    在这港岛从来都现实,每一分命中,都有着清清楚楚的价码。

    她把爸爸卖了,只为了还自己一个自尊。

    这种一次向死而生的豪赌,一路咽下去的苦辣酸涩,半分都无人能懂。

    爸爸,妈妈。念念想你了。

    “嘉欣,换了这些,你手里可就真的一点岑家的东西都没了。你以后……”

    “没有以后。”利落干脆。

    岑念转过头,看向窗外。长发垂在肩膀,黑得没有一丝杂色。

    她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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