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环,没有所谓的“上下班”,时间只是被切碎了。
AM 08:30 | 晨间的清算
在中环大厦66层的办公室里,岑念的一天是从“拆弹”开始的。
利氏旗下的那个流量小生昨晚在兰桂坊醉驾,撞坏了半山一段护栏,还顺带剐蹭了一辆挂着领事馆牌照的黑轿车。
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是三部同时鸣响的电话。
第一部 ,打给交通部熟识的警司,询问笔录细节;
第二部 ,打给领事馆的武官夫人,商讨一笔足以让她“忘记不快”的慈善捐款名目;
第三部 ,打给利家的老太太。
她在那头哭得惊心动魄,自己在这头慢条斯理地修剪着指甲,“老太太,利少爷的星途保得住,但利氏今年在中环的信用评级,钟先生说要降半格。您要是没意见,保密协议我现在发过去。”
PM 14:00 | 维港风暴里的“降噪”
午后,岑念通常会出现在那些老派的茶室,或者某些私人会所的包间。
今天是对付梁承亨和庄颖欣。
手里那叠厚厚的补充协议,是前天通宵磨出来的刺。
梁承亨要吞庄家的头寸,岑念要做的,就是在这桩看似浪漫的联姻里,给钟聿衡抠出一块能随时让梁家“窒息”的法律后门。
她看到庄颖欣那双死鱼般的眼,什么话都没有说。
那一刻,她想起了那张“长发女孩”。
岑念的头发又长了十公分。
然后,她抬眼看向钟聿衡。
他正端着茶杯,隔着氤氲的雾气过来。
她笑意回敬。
中环里,长枪短炮的闪光灯比维港的浪头还要密集。
她们这群人,玩的是最顶级、也最空虚的消遣。
私密拍卖会。
这里的拍品从不出现在苏富比的画册上。是某位伯爵夫人的私人珍藏,或者是某座的南非钻矿。
她们举牌,不是为了拥有,而是为了证明在这场权力的博弈里,自己还没被家族边缘化。
“慈善”马球赛。
她们在赛场边讨论的不是球技,而是哪家的信托额度又被钟聿衡扣了,哪家的少爷在公海的游轮上输掉了三个点的股份。
高定试装。
这种时候,设计师会带着整个团队从巴黎飞过来。
庄颖欣面无表情地伸开手臂,任由那些昂贵的绸缎在身上缠绕。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像是一件正在被打包的礼品,等待着梁承亨那个粗暴的拆信人。
岑念难得空出时间陪她逛街,一边打电话一边夸夸不停,顺便再指出某个漏洞后贴心给庄颖欣一杯水。
PM 22:00 | 深水湾的私人庄园
当霓虹灯彻底吞噬中环,真正的戏码才在那些盘山公路尽头的豪宅里上演。
岑念作为“救火队”,常常要出入这种派对。
泳池里漂浮着昂贵的香槟塔,香气熏人。
一些 “盲盒”游戏。那些二世祖们把几百万跑车的钥匙扔进银盘里,谁抽中谁,今晚就是谁的。
这种的荒唐,也是他们对抗这种枯燥人生的唯一方式。
隐秘的药物与欲望,这里的空气里除了雪松,还掺杂着某种神话的微凉。
岑念这时候躲在露台的阴影里,看着这群人在酒精里腐烂。她偶尔会看向守在门口的保镖,然后相□□烟。
“岑小姐,利二少请您进去。”保镖吐出一口烟雾,语调平板。
岑念扯了扯嘴角。
厚重的隔音玻璃门被推开的时候,热浪与重金属摇滚瞬间像潮水般灌入她的耳膜。
派对中心,那个银盘里已经堆满了形状各异的车钥匙。阿斯顿马丁、法拉利、帕加尼……这些此刻只是成人游戏的筹码。
“念姐!迟到要罚。”利维眼底染着不正常的亢奋,他晃了晃手里的一支长颈香槟,随手一指,“今晚加个新规矩,不抽钥匙。咱们抽‘秘密’。”
岑念挑眉,顺手把口袋那把宾利的钥匙丢进银盘。
野归野,也是真的飒。
周围一阵起哄。叫着“念姐威武”“念姐霸气”。
随后那是个特制的纯黑抽奖箱被拿出来了。
里面塞满了这群二世祖们亲笔写下的、足以让港媒疯狂一整年的“丑闻”。
谁抽中了谁,这一晚,写信的人就得听抽信人的。
这哪是游戏,这是在公然交换投名状。
“岑小姐,你是钟先生的人,你来抽第一个,才算公平。”利少爷不由分说,将箱子怼到了她面前。
岑念看了一眼二楼VIP围栏处。
她知道那里隐约坐着几个,说不定钟聿衡那双眼就在暗处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