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极尽浮华
   利淮的目光扫过她凌乱的领口,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他有极重的洁癖,最见不得脏污与无序。

    可此时此刻,看着面前这个满身酒气、头发湿透的女人,他却没有后退。

    新的酒精棉片被撕开。

    利淮手指伸过去。没有碰到她的肌肤。只是隔着那层薄薄的棉布,极轻、极克制地擦去了她下颌线上的一滴酒渍。

    她没躲,只是微微仰起头,让他擦,痒痒的,凉凉的,痛痛的。

    这个姿势让她像极了一只引颈就戮的鸟。

    她撑在岛台边缘,“利老板。”

    很温柔的一声,“嗯?”

    她听见自己声音软绵绵的,像一团化开的云,她说,“你的手,真冷。”

    利淮的动作顿住了,垂下眼。看着那张被酒精擦得微微泛红的皮肤。

    那双在九龙城寨里见过无数血雨腥风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一些岑念看不懂的东西。

    “嫌冷,就别往风口上站。”

    棉片被利淮收回,攥进掌心。

    不远处的沙发上,庄颖欣已经被酒精彻底放倒。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念叨着中环、跑车。

    诺大的别墅里,只剩下音响里迷幻的鼓点。一呼一吸。敲打着耳膜。

    岑念低低地笑出了声,她转过身。

    动作极其自然地从利淮的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没点火。

    只是轻轻咬在嘴里。那双清冷的眼眸隔着一层并不存在的烟雾,静静地望向他。

    她什么开始学会叼着烟了?

    大概是从此刻吧。

    翌日正午,石澳的太阳依旧毒得要把海面烫穿。

    申请私人航线的批文还压在民航处那个循规蹈矩的办事员案头,庄颖欣等不及了。

    她一把撕掉那张写满日程的便签,给中环相熟的航空公司拨了个电话。

    不到几个钟头,湾流g650的引擎轰鸣声便扯碎了赤鱲角机场上空的云。

    目的地,拉斯维加斯。

    岑念坐在宽大的真皮转椅里,手里晃着半杯加了厚冰的威士忌。

    舷窗外,港岛的钢铁森林飞速缩小,最终晕成一片被海水裹着的暗青,模糊在天际。

    “念念,把那个垃圾协议忘了。到了内华达,谁认得你是岑家的养女?”

    庄颖欣仰头灌尽杯中酒,从爱马仕手袋里抓出一沓筹码金,随手撒向机舱。筹码混着香槟彩带,散落在落灰的飞行棋上。

    岑念没说话,只是换了一件极贴身的黑色吊带裙,细窄的肩带勒进皮肉,此刻她觉得穿少了,有点冷了。

    利淮坐在她对面,他觉得自己也是疯了,跟着两个娇滴滴的千金做保镖。

    飞机落地时,维加斯的风卷着燥热的沙砾扑面而来。

    凯撒皇宫顶层套房,金红灯光漫淌,浓如蜜酒,满是奢靡颓唐。

    窗外霓虹彻夜燃烧,烧穿整座城的浮华,也照透所有虚妄。

    庄颖欣疯了一样拉着她冲向百某乐的台子。

    那晚,筹码相撞,脆响落雨。

    岑念看着绿呢桌面上,印着天文数字的圆片滑过,又被庄颖欣随手推向虚无。

    挥霍的快感带着病态的疯魔,像用金钱去填心脏上,被命运凿开的窟窿。

    她终于吐出第一口烟。

    细支薄荷烟的白痕,孤傲划破赌厅污浊的空气。

    利淮始终跟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

    他像是一个最沉默的守卫,又像是一个最清醒的共犯。

    当岑念因为输了一大笔钱而低笑时,他那只带着浓重酒精味的手,会不轻不重地按在她的肩头。

    “玩够了没?”他的声音很低,磁性里夹杂着一丝狠戾。

    岑念回过头,隔着明明灭灭的烟火,对上利淮那双阴沉的眼。

    “利老板,这儿的空气真脏,你不擦擦吗?”

    她指了指面前那张沾满了无数人贪欲的赌桌。

    拉斯维加斯,不讲真心,只认美金。

    利淮没动。他只是盯着她。盯着她锁骨下那颗朱砂痣,盯着她的全部。

    然后,他竟破天荒地直接扣住了她微凉的后颈。

    “脏透了。”他嗓子哑得厉害,语气里满是要把她从泥潭里硬拉出来的狠劲,可指尖碰到她的那一刻,力道却软得像一声轻轻的叹息。

    而岑念任由他扣着。

    她看向不远处。庄颖欣在众人的欢呼里笑得分外耀眼,再抬眼,赌厅穹顶的水晶吊灯流光溢彩,价值连城。

    满室声色犬马,极尽奢靡,直抵地尽头。

    利淮,你既然嫌脏,为什么还要伸手来拉我?

    戈壁的风再烈,卷过漫天黄沙,也吹不散骨血里那道名为钟聿衡的印记。

    她又将烟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