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舅舅下午要开跨国会议, 不喜欢别人打扰,才把他送到幸福饭馆这边来打下手。
他舅舅的性格他清楚,严时语等人的性格他也清楚,两边绝对不会提起双皮奶的事。
这一份双皮奶,他可以躲到旁边巷子里偷吃掉,这样一来,他就吃到两份了。
蒋方量觉得自己真是聪明坏了。
他抱着双皮奶,朝着外面走出去,日头正大,路上没什么人,蒋方量钻进旁边巷子里,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巷子什么情况,就好像撞到了什么人,一屁股摔在地上。
他反应快,双手撑在地上,没摔疼了,可地上的滚烫却烫的他的双手立刻收了回来,几哇乱叫地站起身来,“好烫,好烫……”
他的眼睛忽然看见一条弄脏了的小白裙,顺着污迹往上看,蒋方量脸色一白,对面站着个披着长发的小姐姐,小姐姐一身白裙,背着个帆布包,此时看着身上被弄脏的裙子,好像是愣住了。
“对、对不起,我没注意看路,小姐姐您这条裙子,多少钱,我赔给你吧。”
蒋方量虽说顽皮,但还是知道分寸,知道自己做错事,弄脏别人衣服,心里头懊悔内疚,举起手来,就想要用小天才手表给对方转账。
对方却咬着唇,突然蹲在地上,哭了起来,眼泪啪嗒啪嗒地掉。
蒋方量都懵了,束手无策,手脚不知道怎么放。
严时语正在熬第二锅覆盆子酱,锅里面小火烧着,她把挤出来的柠檬汁少量多次地添加进酱汁里。
虽然靠着火边,有点热,但扑鼻的果香让人心情很愉悦。
她正熬着果酱,琢磨着草莓酱的配方,蒋方量忽然回来了,还带来个二十来岁大学生模样的姑娘。
那姑娘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进来的时候,大家都吓了一跳。
周朴素原本在洗着水果,瞧见这边有情况,过来询问:“这是怎么了?”
“周爷爷,这位姐姐一直哭,我不小心跑到巷子里,撞到她,弄脏她的衣服……”蒋方量看着刘怡然,头疼不已。
他从没碰到过这种事,一时间左右为难,又不敢去打扰舅舅,只好把人带来饭馆里。
“这是烫到了还是怎么着?”王勇看了一眼刘怡然,问道:“要是哪里不舒服,干脆咱们就去医院。”
齐飞扬差点儿呛死,无奈地道:“勇哥,双皮奶是冷的,怎么烫到人,是不是撞到哪里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
严时语听得都头疼,看那姑娘手足无措好,衣服又弄脏了,拍桌子道:“你们别吵了。”
众人立刻安静下来,就连刘怡然也都被吓得吸了吸鼻子,眼睛红红地看着严时语。
严时语端详她,对方就穿着条白裙子,身上的脏痕很明显,她让齐飞扬过来看着火,带她去后面,找了一身衣服给她换。
前面店里,齐飞扬边搅拌着果酱,边对蒋方量打趣道:“你小子,惹出麻烦来了,人家哭成那样,指不定要你赔钱。”
蒋方量白他一眼,没好气地,小大人似的跑到洗手台旁边洗手,“齐叔叔,你傻不傻,她要是要钱,我怕什么,我刚才问她半天我赔钱给她可以吗,她不回答,老是哭,我才没办法的。钱对我来说,算什么。”
齐飞扬被凡尔赛的猝不及防,他脸上讪讪的,他还真忘了这小屁孩可比他有钱的多了。
齐飞扬正要说什么,周朴素咳嗽了一声,冲他使眼色。
严时语带着那换好衣服的姑娘回来了,刘怡然满脸不好意思,吸了吸鼻子,“对不起,我我没什么事,吓到你们了,我也不用赔偿,你们借我的衣服,明天洗完我就送回来。我们学校就在附近。”
这附近的学校?
那可不是一般的好学校。
周朴素摆摆手道:“没关系,你要不也别急着走,在这里坐一会儿,这外面这么热。”
他说着,端了一碗双皮奶给她,“正好,我们店里做了双皮奶,你也尝尝,看好不好吃。”
刘怡然有些局促,握着衣服袋子,咬着下唇,“那什么,不用了,我身上没带钱。”
“哎呦,一份双皮奶你跟我们客气什么,吃吧,大不了算在这小屁孩身上。”齐飞扬指着蒋方量说道。
蒋方量这会子也不跟齐飞扬唱反调了,嗯嗯地点头,愣是拉着刘怡然坐下。
刘怡然张了张嘴,想拒绝,却又不知道怎么说。
她鼻子酸涩,心如死水,身上几乎没什么力气。
严时语拿了一份双皮奶过来给她,“吃吧,也给我们一点儿意见,这东西味道好不好?一份双皮奶而已,用不着收钱。”
刘怡然心里苦涩,却没力气说话。
她几乎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做什么,就连冲出学校的时候,也是一头雾水,不知道怎么地走到这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