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心动
    阴冷的男音钻进耳膜,像一根锐利的针刺入,冷不防扎扎散了叶溪满脑瓜的乱麻。

    他眼神乍醒,被戳中心思后的慌神如同一块大石头压在胸口。

    叶溪面僵,扯了扯嘴角,撑着镇定反问:

    “哥哥这话问得可真有意思,是在拿我打趣吗?我如今除了这条命什么都没有了,哥哥还要骗我,图什么啊?”

    尾音往上微挑,带了点儿不易察觉的呛声,而那无措的心神,可全靠这股强撑的架势才没露出破绽。

    “咔哒——”

    舞动的火苗舔舐过烟卷,燃起一圈猩红的碎星。

    傅沉洲点了支烟,浊雾慢悠悠地向上弥散,将深不见底的眸子掩得神秘,裹上生人勿近的凛冽。

    叶溪被那点猩红灼了一下,眼不见,心不烦,反正不打算签,他索性不理人,专注吃饭,却难逃烟草气呛得他眼眶发酸。

    忍无可忍,叶溪不悦道:“灭掉。”

    然后起身开窗,坐回座位便听傅沉洲不紧不慢说:

    “我说图你这个人,你信吗?”

    语气冷静得不像话。

    傅沉洲没有说谎,他自十六岁出国后只在视频里偶尔见过几次叶溪,大多是逢年过节,长辈们凑在镜头前寒暄,他远远看着那个眉眼清软的少年,从稚气未脱的孩童,慢慢长开成如今这般姣好的模样。

    视频里的叶溪总是很安静,不是坐在长辈身边乖乖听着,就是低头摆弄手里的东西,偶尔被问到问题,才会抬起头笑一笑,眉眼轻轻挑出一弯淡月,乖巧,可爱。

    那时候傅沉洲只觉得少年生得好看,从没有过一丝多余的念头,因为那是他的弟弟,但也没有想到,自己竟会在多年后回国的第一面就因对方乱了心神。

    不过正巧赶上易感期,他理所应当地将那些怪异的冲动都归为了是易感期alpha渴望得到、标记、占有oga的本能。

    何况那还是他的弟弟,他不可能对自己的弟弟有想法。

    直到昨天再遇,当叶溪笑着递给他一杯酒的时候,明明在此之前有人提醒过他叶溪不简单,但他还是没有丝毫犹豫,不设防备地喝了那杯酒。

    结果就有了一夜痴缠。

    次日傅沉洲天还未亮便醒了,耳边是叶溪平缓的呼吸声。

    他望着少年柔和的睡颜,昨夜缠绵的画面铺天盖地涌现脑海。

    回忆在此时十分清晰,傅沉洲也清楚地意识到,他确实有被易感期冲昏头脑,也有药物作祟的缘故,但更多的是他发自内心贪恋叶溪的一切,渴望靠近与占有,这份心动也许早已超越生理渴望。

    他想贴近他,想抱紧他,想深深吻住他的唇。

    很舒服,很满足,抑制不住地想。

    叶溪却只觉荒谬可笑,嗤一声,笑里携点破碎的自嘲:“哥哥可别逗我笑了。”

    拳头悄悄硬了。

    谁会图一个算计自己的人,除非这人有病。

    明晃晃就是在羞辱他!

    胸腔里的怒火欲要喷薄而出,恨不得立刻扑上去撕烂傅沉洲高高在上的装样,但还没问清楚他此举何意,叶溪只能一忍再忍。

    傅沉洲在他开窗时就依顺地灭了烟,烟雾还未消散,袅袅地往上漫,模糊了傅沉洲眼下的情绪。

    叶溪看不出他直直投来的目光有几许认真,总之有了答复:

    “没有逗你,我是认真的。”

    语气依旧没有波澜,听得直叫人头皮发紧。

    叶溪隐觉不妙,傅沉洲也许,可能,真的没有开玩笑,他紧张起来:“哥,我可是你弟弟啊。”

    “现在不是。”

    “前弟弟也是弟弟!”

    “那你想让我怎么做对你算负责?”

    “……”语塞。

    好像现下确实只有这一个办法能够将他们捆绑在一起,保证傅沉洲逃不掉。

    叶溪愁闷,习惯性地胡思乱想。

    如果傅沉洲没有开玩笑,那这算什么?

    他们十几岁后就只能在视频中见面了,偶尔说上一两句话,形同陌生人,因此傅沉洲绝不可能在那时动心。

    所以不是重逢一见钟情,也可以说是见色起意,就是昨晚一夜温存过后,意犹未尽,错把精虫上脑的欲望当作动了情?

    等到上头的新鲜感褪去,便会毫无留恋地抽身离开,留他一人在原地当小丑。

    当然,纯粹是为了骗他的可能性更大,应该是觉得耍他很好玩吧。

    幼稚。

    这不该是傅回暄做的事吗?

    火气扑上的同时,叶溪诡思乍涌。

    既然傅沉洲想玩,那他就奉陪到底,岂不是更有趣?

    反正哪一种都不是真正的心动,他倒要看看,最后是谁玩得过谁。

    “不用了,我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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