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绝的话卡在了齿间。
叶溪看出了他的动容,连忙步步紧逼。
“求你了,哥哥。”
他昂着脸低泣,晕了星淡红的鼻子一抽一抽的,眼眶含着的泪珠仿佛下一秒就会劈里啪啦往下砸,以泪洗面,别提多招人疼了,一开口,更是听得许珩心都化了,恨不得现在,马上就情归他这一处,唯命是从。
叶溪乘隙猛攻:“是他昨晚喝多了强了我,今天又急着和我撇清关系,还非说是我爬了他的床,让我等着,我必须有点什么,不然我就死定了。”
他的指节颤抖不止,却仍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握住许珩的手腕不放。
“哥哥,许医生,你是个好人,求求你了……帮帮我吧……”
“我知道我不该这样,但是我真的很害怕,也是真的没有办法了……”
“傅沉洲他,他太可怕了。”
他说着,一滴眼泪适时地从眼角滑落,顺着脸颊滚到下颚,然后滴落,砸在许珩的胳膊上,也砸进了许珩的心里。
许珩的欲望和理智在意识里疯狂撕扯。
不该答应,这是违反职业道德,这是欺骗,傅沉洲可是你兄弟!
然而看着少年哭得梨花带雨,柔懦无助。
他该死的动摇了。
这么可怜的少年,能有什么坏心思,他只不过是为了逃脱傅沉洲的报复,何况他又没错,是傅沉洲酒后乱性,有错在先,还造谣生事,叶溪没报警抓他,估摸一来是他人就柔心若骨,狠不下心,二来是碍于傅沉洲权力滔天,他打不过。
真惨啊。
许珩打心底里心疼他,根本没怀疑他可能是在撒谎,也不感觉会对不起傅沉洲了。
许珩觉得自己分明是在帮他消除隐患,万一小美人被狠狠欺负一番,哪天深夜躲在被窝里回想昨天,越想越委屈,越哭越迷糊,就去报警了怎么办?
叶溪察觉他彻底动摇,手指顺着他的手臂慢慢向下滑回,停在指尖,羽毛刮过似的勾了勾。
“哥哥……”他又唤道,软而甜,格外蛊惑。
许珩听到自己说:“……好。”
“!”叶溪故作一愣,哭得更凶了,抽泣一声,抹一把泪,说一句:“谢谢,谢谢,真的太谢谢哥哥了!”
“……没事,别哭了。”许珩轻哄:“我会帮你的。”
哪怕清楚一个谎需要无数个谎来圆,他也会负责到底。
叶溪又哭了会儿:“嗯,嗯嗯……谢谢哥哥。”
哭得差不多了才坐起身,眼里似落了星星般闪亮,满是欢喜。
叶溪想要!叶溪得到!
许珩呼吸微滞,躲开直直袭上的目光,唇齿些微发僵:“那就……出去吧?”
“好哦!”叶溪整理了衣服,依旧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点了点头。
但临出门,他面露一丝忧色,有点担心许珩会说话不算数,藏不住心思问:“……哥哥,你不会骗我吧?”
许珩头要冒烟了,再多听不得一个‘哥哥’恐怕就会变成火山爆发,他站定脚步,闭了闭眼吁平气息,说:“不会。”
叶溪半信半疑,可又怕把人问烦了,只能作罢,走一步算一步。
出了检查室,傅沉洲就靠在门口墙上等待,见他们出来,突然出现,杵在叶溪面前。
叶溪顾后没顾前,吓了一跳:“……”
有病。急也改变不了‘事实’。
傅沉洲问:“怎么样?”
许珩感觉喉咙发干。
他看了一眼叶溪,叶溪觉察,迅速收起厌恶,略微垂下眼,长睫似薄透的蝶翼簌簌抖动,在眼下拓出小片阴影,薄唇紧抿,看起来格外紧张、不安。
悄悄抬眼,飞快地瞄了他一眼,又垂下去。
眼神里无声哀求着。
好可爱……
谁能舍得辜负,反正他是舍不得,只感觉心慌怒放,许珩装作无事,一脸认真地胡说八道:
“成结了,虽然不完全,但概率还是很大的。”
滴答……滴答……检查室坠入一片死寂。
良久,傅沉洲神色才有了变化,眉间阴云密布。
呵,傻了吧。叶溪依然垂着眼,余光捉见,唇角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许珩就看见傅沉洲有了反应,赶紧追着走戏,有模有样地犯愁叹气,询问:
“你们要不要回家商量一下?是留,还是用药清除?”
“留,就可能会有孩子,再考虑考虑要不要孩子,不要就趁早用药,清除就不用管了,有了孩子也会一块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