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章
    短暂的争吵过后,谢望雪似有所察般握住她的手,十指相缠着举贴在自己脸侧。

    修长的手指轻轻扫过腕骨上的红痕,酥麻的痒意点在微微火辣的刺痛感上,激得虞之微稍稍战栗。

    “若华,”谢望雪黝黑的瞳眸中含藏着心疼,他语气诚挚,“我会叫他跪下为你赔罪的。”

    跪下,不够。

    放在之前,她会等的。

    等谢望雪来收拾这些令她不快之人。

    她还会引着他的手抚上自己被掐出淤痕的脖颈上,让他就算瞧不见,也能感受到她当时快要窒息的痛。

    可如今她只想自己动手。

    尽管她的力量微薄,不比那成堆高耸连绵的山峰庞大,但她坚信,她虞之微想做成的事就没有做不到的。

    三日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虞之微百无聊赖地坐等在被安排好的宫殿里,一边听着进来打扫的侍人闲言,一边享受着瞎子长兄带来的悉心照顾。

    谢望雪说,公子疾忽然改了对他的态度是因为处在魏地交界处的村民。

    那是魏楚暂保和平之地的象征,如今村子毁了,人也死了,代表其中一方悔了早已立下的盟约,意图开战。

    在齐地的第一日夜里,齐王宫内便传来密报,说是魏王得知此事勃然大怒,一掌拍碎了楚国曾送来交好的玉璧,当即吩咐召集精兵八千,直逼楚地。

    杀人的是公子胥,可传出去背锅的人却是谢望雪。

    两国交战在即,齐国坐收渔翁之利。

    此骂名由他来担,公子疾又怎会待他如囚?

    也正是三日后,公子疾亲手将人交由魏使以示交好。

    魏使将人带回魏国,此事一成,便能破坏魏楚这几年的交好,也算间接打散两国间的势力。

    若不然,就凭齐国这么一个靠着运气成立的诸侯国,是斗不过他们的。

    这一算计,才得以叫谢望雪捡回一条命。

    可虞之微只觉得无辜。

    这与她又有何干?

    还有一点,虞之微怎么也想不明白,公子疾是如何能算到他会出现在那村子里的?

    不过三日之期已到,能离开齐王宫是当下最重要的事。

    谢望雪的人会在夜里行动,将人安全撤离齐王宫后,她便自由。

    只是到了傍晚时分,虞之微心中隐有不安。

    午时二刻谢望雪便被侍人传唤去公子疾宫殿内,到了现在迟迟不见人归来。

    他离开前,特意嘱咐过虞之微:“在此安心等我,我未归前,你哪都不要去。”

    虞之微那时便已蕴有一丝忧虑。

    公子疾将人扣下便是为了送去魏国当人质,一连三日也不见个人影,偏巧现在召人传唤,可见其心。

    她垂眼凝着自己手腕上的伤痕,早已淡的瞧不出是三日前新伤过的。

    谢望雪将她照顾得很好,瞎了也是。

    说不清此刻到底是对他的担心还是对他的不放心,不安感令她坐立不安。

    齐国的冬夜黑的就是比楚国快些,坐在庭院的虞之微才刚看着侍人进来点灯又离去,只剩她一人孤零零坐着。

    虞之微盯着眼前那盏幽微的烛光,想着要是它灭了,她就出去打探消息。

    可是看着那烛台里的微火被风吹来吹去,左晃右晃的就是熄不了,虞之微急了。

    她眨眨眼,解开谢望雪晨早为她披上的雪白狐裘,快步朝前走去,一口气吹灭了里头罩着的油烛。

    少了一盏灯,庭院内依旧明亮。

    公子疾并未对二人下禁令,所以虞之微走出殿外时并无人阻拦。

    细雪点点,虞之微却不觉冷。

    她只觉得烦。

    重新睁开眼时,她就已经生出了淡淡的厌倦,甚至无力。

    虞之微孤身一人穿梭在夜晚的齐王宫内,路过的侍人见了大多只是抬眼匆匆一扫,无有一人愿意停留下来,帮助这个外来客。

    她也不在意。

    虽然齐王宫内的路线她不知情,可上回楚胥将她从大门带入到他宫殿的路虞之微记得一清二楚,且之后楚疾带领二人去往他们当下所住宫殿的路,她也深深记在脑海中。

    楚胥的宫殿知道了,何愁找不见楚疾的。

    不过楚胥这人性子太狠,这三日能过得安稳也都是因为谢望雪在身边,要是进到楚胥的地盘被他当场抓包,可不止上次掐脖这么简单了。

    这人很有可能把她当作刺客一刀杀了。

    防止这个疯子突然发癫,虞之微决定乔装打扮一番。

    靠近楚胥宫殿外时,恰巧有一侍女独自行走。

    宫道上这般宽阔,对面多出来一人又怎能不惹眼,那侍女早有所耳闻虞之微的来历,怕沾上不该沾的事,瞧见了便将那本就低垂的脑袋压得更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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