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下来的野丫头,就是不懂规矩,别说病了,就是快死了,我也要到父亲面前行礼尽孝的。”一名穿着紫金长袍的青年不屑道。
“多嘴。”高坐正堂的妇人冷声呵斥。
虞之微攀着徐怜的那只手撤了力气,徐怜如释重负地收回手,却没想才刚力气大得能宰牛的人此刻竟轻飘飘地倒在了地。
随行在身后的金春见状,几近晕厥,她条件反射地跪在地上不敢抬头,耳朵里再也听不见主子的谈论声,只有愈发加重的轰鸣让她全身血液骤冷。
徐怜极快反应过来,同金春一模一样的姿势跪在地上。
谢望雪起身朝堂上二人揖礼后,便跨步往外,横抱起晕倒的虞之微。
“父亲,母亲,若华病体未愈,今日弟弟妹妹们也都已向我行完拜礼,少公便带人先回房了。”
常有玉面上没什么太大反应,虞文生更是,他只是微微点头,道:“晚上的接风宴,你需得出席,有客人来,不可怠慢。”
谢望雪回道:“是。”
虞文生又道:“跪着的是照料若华的人吧,如此,留着倒是没什么必要了。”
行站至虞文生旁的老管事低声应道:“是。”
金春徐怜就连喊的余地都没有,被唤来的人捂着嘴快速拖至了别处。
*
谢望雪的步伐既沉稳又迅疾,虞之微只能感受到风在自己身上快速掠过,其他也没什么特别的感受了。
她没想到,谢望雪居然能直接带她走。
原是计划着有人抬走自己,不想竟是谢望雪。
也不算亏。
只可惜,晚上的接风宴,谁都去不了了。
虞之微在心里默默倒计时着。
*
自那一场梦过后,埋藏在谢望雪心底深处的情感像是被人用长刀硬生生给刨了出来,连根带茎的,锋密的尖刃破开他的血肉,一点一点刺激着他的神经。
他做了个违背自己的举动,为了那个计划之外的人。
本是该远远看上一眼的,没想一眼不够了。
他被留了下来。
被自己的心牵着停了下来。
这是不对的。
谢望雪决定今夜接风宴过后便离开,及时止损才是最好的方式。
若是不然,便只能以绝后患。
*
吃了药后的虞之微稍稍恢复了些力气,她躺在床上,又开始琢磨谢望雪奇怪的举止。
他分明知道当着众人面带她走是何之意,可将人放回房,又匆匆离开。
屋内新来了两名婢女,她们有了金春徐怜的教训,不敢放肆。
这点让虞之微很是满意。
至少渴了有人倒水,饿了有人端饭。
虞之微在床上睁着眼,感受着周围的光线逐渐变暗,听见有人进来点灯,她才缓缓起了身。
“我饿了。”
点灯的侍女垂首道:“婢子这就去端膳食来。”
虞之微叫住她:“那你叫另一个人来服侍我。”
她道:“是。”
很快,点灯的侍女出去了,另一名侍女进了屋,就站在那等候指示。
“你来,”虞之微看向她,道:“扶我起身。”
“是。”
虞之微垂眼瞥向烛台,就在完全站起身时,忽而头晕眼花起来,一时不察便撞向一旁的烛台。
“砰”的一声,那烛芯上的火苗瞬间爬至床幔处,似是有着指引般蓦地包裹住了整张床。
侍女眼疾手快地将人拉开,也是没料到此等场景,她也愣在了原地不知所措。
虞之微推了推她:“着火了!”
她反应过来,带着人出了门道:“女公子,你且在外候着,我叫人来搬水救火!”
虞之微乖巧点头:“嗯嗯。”
等人跑出去搬救兵后,虞之微冷笑一声。
等就怪了。
她冲进去,捡起一根烧的灼烫的蜡烛,“嘶”了一声,反而捏的更紧了,也不管是不是被烫出水泡,满心满眼只想着把屋子烧个干净。
“烧,赶紧烧!烧没了最好!”
几乎是整个春轩居都燃烧起来,通天的火光映照在昏黑的夜空上,带着滚滚黑烟,跟天灾似的,可怖极了。
注意到此方向的小厮连忙通报,而赶回春轩居的侍女发现这火势竟一瞬间揠苗助长般高了三丈高,险些晕在春轩居门外。
得了通报,正准备进行接风宴的谢望雪等人朝春轩居方向看去,心中一凛。
谢望雪双手微颤,他快步跑向春轩居,可见里面火势极大,还听着一旁侍女喊着“女公子还在里头!”,脱了外袍便要冲进火场。
“虞府......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