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侍们喊来一辆宫车便接她出了宫。
谢望雪则在殿门前目送她离开。
谢望雪行动受限,可虞之微行动并不受限。
当然,这也只是表面上的形式。
毕竟魏王是知晓了她虞之微真实身份的,不然怎会答应谢望雪将她扣留在王宫之中。要她真是陈惟的女儿,把人留在王宫,岂不是给谢望雪机会?
他们都知道谢望雪有一张好皮囊。
魏王也是苦恼,自己的孩子不仅痴迷他这张脸,就连自己的妃子曾经也对他示过好。
谢望雪身份太过特殊,若是魏国的世家子弟,倒也罢了。
但他非但不是,那身份要是还能明着摆出来,比他魏王这个名号还要稀贵。
而今知晓虞之微乃谢望雪远在楚国的妹妹,更是要看紧一些。
碍于陈惟的面子,魏王也不能盯得太过明显。
虞之微懒懒倚靠在车壁上,凝神闭目回想着方才那一众人的脸。
穿得光鲜亮丽,面孔却狰狞得跟在暗夜里的鬼一样。
耳边车辙声戛然而止,虞之微缓缓抬眼,掀开车帘往外探看,见旁侧仍是白砖砌成的宫墙。
她倒不觉得意外,但装还是要装一下的。
“怎么了?”她隔着垂门轻声问道。
随行的内侍垂首回道:“是公子昇,他说方才多有冒犯,想同您讨个好,求您谅解。”
虞之微冷嗤一声。
消息收的倒是快,只是脑子不太好,偏巧这个时候冒出来。
“虞妹妹,是该这么叫你吧?”章昇站在宫车前,身后几名随侍跟着,像是打准了这辆车里就是虞之微,带着人就直接拦下,“哥哥错了,你别生气啊。”
内侍拉开垂门,车外站着的人在虞之微眼里一览无余。
她浅浅弯起唇角,略过争上前来要扶她下车的章昇,直接跳了下去。
好在这裙摆不是围裾式的,不然这样跳下来,肯定得摔。
虞之微稳住脚,这才侧身去看章昇。
“见过公子昇。”她恭恭敬敬地掬了一礼,让人挑不出错处来。
章昇“欸”了一声,指着她:“妹妹这是做什么,哥哥是来道歉的,你别这样客气。方才是我玩的太过了,你可不要生哥哥的气啊。这头发梳得倒是不错啊,哪位侍女伺候的?哥哥替你赏她。”
他抬手就要伸来,虞之微侧身躲开,道:“公子这般尊贵还来同我这样低微身份的人道歉,实在是匪夷所思。我哪敢记公子的仇,方才我也是急了,才对公子口出狂言,现下我已深深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了,公子放心,这件事只要没人散播出去,谁又会知道呢?”
她意味深长地弯起眼,见章昇一脸满意地昂首哈笑,脸上的笑也陪着他多了几分。
章昇拍拍她的肩,“知道就好,知道就好啊。不然孤还得费尽心思好好宣扬宣扬谢望雪的这个妹妹,你这样识趣的女人,不多见的,有空了就来哥哥的宫殿里玩。”
虞之微眼中都是感激,显然含了夸张成分,但章昇瞧不出来。
她一把抓住肩上的那只手,用了几乎十成的力气掐他,脸上笑意不减:“好哥哥,你真是我的好哥哥。”
章昇吃痛地收回手,欲要发作,可望见那双凤眼中的激动不似作假,似是真的被他的宽宏大量感动到,神情狂热不已。
他刚要骂出口的话在这片刻的思量中憋了回去。
威胁送到了,和解的意向也有了,章昇作了罢,揉捏着被揪痛的手臂往乌宫台的方向走去。
没了阻碍,虞之微很快坐着宫车行到郑府门前。
许是得了信,陈惟早早便守在府门前,看到宫车他便招手呼唤:“这!这!”
虞之微探出脑袋,扬起一抹甜笑,“爹!”
陈惟睁大眼,仍是有些不敢相信她到如今还会唤他为爹。到底还是高兴的,他应着将人接下车,随后进了郑府。
虞之微见那几名内侍还要跟随,便扯扯陈惟的衣裳,“爹,这几人一路送行,肯定好辛苦的。女儿最是善良的,见不得他们这般辛苦。”
说罢,还假模假式地回头瞥了两眼有些惶恐的内侍们。
陈惟心领神会,叫来府上几名小厮便带着人下去休息,他们坚持要留下,奈何这坚持的声音压根就没被二人听进去。
待人都散去,虞之微便跟着陈惟进到了内堂之中。
“爹,这毛氅很敞亮啊。”虞之微找了个位置跪坐下,嬉笑道。
陈惟坐下后连忙道:“女郎别再打趣我了,魏王都知道你的身份了,还叫我爹作甚。”
他话音一转,神情踌躇,但还是小声问了出来:“这个,你,你知不知道你那个哥哥他来魏国是做什么的?”